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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杨继之的解说,每个人的嘴都张得大大的,最震憾的,自是云冲波。
“那么说…就是说…朝廷…”
“嗯,至少现在,每个人都这样想啊…头痛哪。”
因为这样的变故,如今吉沃内外已是群情激愤,街头巷尾尽是咒骂之声,当然,也有很多人是忧惧哭泣。
“因为,如果真得没法转寰,朝廷大军来到,雪域铁定是打不赢的…那时玉石俱焚,估计没几家能撑得过。”
自古有言,道是:“匪来如梳,兵来如蓖。”何况雪域本是极贫极瘠之地,更难堪大军一蓖,就算没死人,大约也难逃家破产荡。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动手啊…”
“笑话,你说不动就不动啊?”
树欲动而风不止,当一切的根源很可能是来自“朝廷”时,密宗无论如何回避,也都没有任何意义,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算光用‘莫须有’三个字都可以搞死人,何况现在还真得死了一个四品的官儿…嘿,说起来,一切好象都在这姓屈的身上啊。”
“…是啊,真是的,看他笑眉笑眼的,怎么会这么麻烦呢?”
拿着一把大刷子打着已快要晾干的被子,云冲波愁眉苦脸,很是不好受。说起来这本和他无关,若乱起来时,更对太平道大有好处,但他天性良善,一想到战事起时这地方百姓的下场,总觉恻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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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又是灯火通明,却只有七八名僧人在,更缺了不空。
坚持称仪式不可中断,否则会带来更多的灾厄,他咬牙将仪式继续,并委托达勉仓嘉代他处理一些相关的事务。
人数虽少,却都是身份崇高之人,而此刻,他们所议论的事情,更足以令不空后悔自己不在法宫的决定。
“…所以,复位之事,请法王再思。”
已改口,重以“法王”之名奉与达勉仓嘉,色尼的说话却只使对方的脸色更加惨白。
缓缓环视诸僧,达勉仓嘉道:“各位,都这样想?”
诸僧对视一下,齐躬身道:“吾等愿奉法王复位。”
色尼见达勉仓嘉不即开口,便又道:“曲细岗珠离去已久,早绝音讯,突然由班戈找回,本就可疑的很…而且杀掉屈大人的正是班戈,将他定为一案中人,原也顺理成章。”
“若这样的话…朝廷怒气消退,甚至收回成议,或也可期,不管怎么说,当今天下势危,起大兵于无用之地,可能性总是不大。”
“唔,而这样的话,‘改土归流’也就不可能了…对么?”
对可能的前景似乎全不觉得欣喜,笑容中更若带着微微的讽刺,达勉仓嘉的态度中,竟有一些拒人于外的东西,之后,他更非常坚决的拒绝了诸僧的提议。
“真伪已分,法王之位已定,任何这样的想法都绝不可行。”
“密宗的根基,建立在对法王转生的信仰上,而‘金瓶擎签’更是所有信徒都信之凿凿…若我们这些人带头否定掉的话,密宗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不甘放弃,色尼等人试着说服达勉仓嘉再进行一次金瓶之仪,但连听也不愿听,他比刚才更冷峻的拒绝,最后,这会议是近乎“不欢而散”。
“唉…”
目送着众僧的离去,达勉仓嘉低低叹息,神色黯然。
“佛法末世…非在灭佛屠僧之时,而在礼佛敬僧之朝呐…”
“对,这些人,他们,的确已经失却了对佛祖的真正信仰。”
口气低沉,却又充满威严,缓缓步出的,却是法照。
“当初因为渴求更多的利益,而拥护曲细岗珠将你取代,现在为了恐惧改土归流的实施,又希望以你来缓颊与朝廷的关系…高僧何在?我根本只看到一群政客与行商而已。”
堪称诛心之论,却又无可辩驳,听在耳中,达勉仓嘉只有苦笑。
“但我却不明白…你自己,该对自己有着信心,为何,却不肯顺应他们的建议?”
“金瓶擎签…真得把你吓倒了?”
“不…也可以说是‘是’…总之,现在这样,其实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提到这个话题时,达勉仓嘉的面部又不能自制的抽搐起来,似乎,那是令他非常苦涩的回忆。
“因为,当年,上一次擎签时,胜出的,本来就是曲细岗珠…从来,都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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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杨继之和花胜荣都跑了去吃晚饭,只有云冲波因为在把被子和衣服向屋里收,还在一个人忙碌着。
(做人一定要勤快啊,村里面大家都说,懒汉子是找不到婆娘的……)
仔细的把还没有干透的被子在火盆边上挂起来,云冲波满意的搓了搓了手,准备去吃饭,却觉得脖子有点痒痒的,挠了几把,觉得手上似乎粘到了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啊?)
看着手心的几根断发,云冲波怔怔站着,一时间,怎也想不明白这东西为何会跑到自己脖子里。
(难道,是刚才抱被子时蹭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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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很饱,花胜荣心情也很好,哼着歌,他晃晃悠悠的推门进来,却立刻被吓了一大跳:云冲波眼睛睁的大大的,站在屋子中间,也不知在想什么。
“贤,贤侄,你在干什么?玩灵魂出窍吗?”
“嗯?!不不,当然不是。”
随口答应着,云冲波似乎仍在想着什么,当花胜荣问他为什么没去吃饭时,也只是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句,但过一会,却又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说,大叔…你应该是见过很多世面的,对吧?”
“嗯?大叔当然见过很多…但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我是想问,‘兵法’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愣一会,花胜荣咧咧嘴,道:“这个,贤侄,不是大叔打击你…这个东西,你最好还是不想去想吧…兵法这东西,是聪明人玩的,聪明人…几百几千个里面才出一个…至于你…”上下打量一番,到底没敢再说下去。
若平日,虽然他现在住口,也足够云冲波打他一顿,可现在心事明显很重的云冲波并没有和他多做纠缠,只是很苦恼的挠着头。
“是啊,我也觉得我不是聪明人…明明好象有问题,就是想不清楚…唉,要是闻霜在好了…不然,赵大哥在也成啊…”
“这个,我看你也不用这么头痛啦。”
拍拍云冲波肩头,花胜荣犹豫再三,道:“我是说,这世上反正还是笨人…不不,我是说普通人多,那些聪明人…让他们玩去好了,咱们不招惹不就完了吗?再说,大叔也是聪明人啊,你跟着大叔,也会有一天变聪明的…”却也自觉无力,说不下去。
孰料,他的宽慰,竟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精神猛的一振,云冲波眼睛一下变得很亮,道:“对…对了!”
“普通人多,还是普通人多…哈哈,赵大哥说的意思,我明白啦!”
极为高兴,在屋里转了两圈,云冲波却忽然注意到花胜荣还傻傻站在眼前,本来似乎想抱一抱他,但回念一想,却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我…我有事情要想,要静下心,你在门外守着好了,今晚不许有人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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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物的出现,几乎令全部居民都陷入恐慌,而坚持继续仪式的法王,而成为这些弱者的最大希望,不知从何时起,百姓们开始聚集到雪峰之下,默默念诵佛号或是搓动转轮,来为不空祈福。
而同时,更有一些较为极端的年轻人进入亢奋甚至是迷乱的状态,走上街头,攻击那些明显来自中原的人甚至物,出门看热闹的杨继之便亲身尝到了这滋味,被几十个人在后面追了几条街,好容易才逃回法宫。
而同时,云冲波却始终将自己关在屋里,错过了一顿晚饭之后,他更将次日的早饭和午饭也都错过,直到黄昏又近,他才自屋里出来,一身倦意,眼睛却有神的很。
“呃,贤侄…你饿不饿?”
明明是在探问,神色却有些瑟缩,而很快,令他瑟缩的原因更不耐烦的将他击昏,自行现身。
“不死者…您终于出来了。”
冰冷的声音,云冲波已很熟悉,虽不再披挂那花哨盔甲,却依旧以布覆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儿,很快就会变得很危险…属下已安排好,请不死者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看着九天,云冲波沉默一会,才道:“九天…咱们太平道在这里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点点头,九天显然不想做过多寒喧。
“密宗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转法大海那边,而以属下估计,大变故更应该在明天才会出现,所以,现在离开,我们会很安全也很顺利…不死者之安危,关系我太平一道成败,请速上路吧。”
眼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云冲波才道:“九天…在你心目中,我云冲波只是一个笨人…对吧?”见九天肩头微微一震,似要开口,又续道:“不过也对,你,玉清真人,还有闻霜,都比我聪明的多…”
“但,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一个很笨的问题。”
“屈大人…不,屈竹,他…其实还没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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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阳光斜斜的照过来,在墙壁和塑像上撞的粉碎,染出一片金黄。
静静睡着,热振寺早已习惯了没有人来滋扰,最近数百年来,它被人造访的次数,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数清的。
…所以,九天将云冲波带来了这里。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所以…还是请不死者先移步到更方便的地方。”
来到热振寺后,另一名年青男子也现身出来,据九天说,这是神盘八诈当中的“白虎”。
“和勾陈同属西方金力,但实力上较勾陈稍弱,所以他是副将…不过也有七级上段的实力,当初不死者所会的郎札珠丁就是他。”
张张嘴巴,本想说“勾陈我见过的…”,却识趣闭住,不管怎么说,自己当时的确是“见死不救”,细攀起来,不免难看。
“那么,不死者…请告诉在下,是什么,令您会认为屈竹还没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