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杀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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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继续进行中，而且现场没有狗仔队打扰，剧组众人都颇感放松。尤其是剧务小伙们，全员大一新生，甚至有空偷偷打趣导演了，反正都是同龄熟人么。

那个站在摄像机旁，有板有眼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正不断对照剧本台词和演员的表演情况，不时就会喊停，让表演者调整说话语气。

“嘿，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罗大导演和那小姑娘，似乎发生了些什么？”

“你才注意到吗，别忘了，她崴脚后可是指名道姓，让艾德送她下山的。”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啊，就是年轻了点，但只要再等两年……”

“认真工作，瞎想什么呢！”

今天是拍摄的第三天，即将开始进行的，是整部影片剩下的最后一段镜头。

温暖的木屋里，七名教授围坐一圈，十六岁高中少女在旁倾听，壁炉火焰在灵动跳跃，构成一片文学意味盎然的私密空间。

众人或是好奇，或是质疑，或是不屑，或是激动，七名听众，七副表情，全都在盯着现场唯一那位焦点人物。这幅场面之经典，既好似文学名著如《十日谈》，又颇如《最后的晚餐》般描绘了众生各态。

这是全剧的巅峰之一，在一名宗教信仰虔诚的老教授追问下，穴居人约翰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交代出一项最深埋的秘密。

“没错，我就是基督……”

“很好，停！扯淡完毕！”

艾德一声令下，从椅子上站起：“恭喜各位，贺喜各位，本片成功杀青了！”

“杀青啦！杀青啦！”

“拍摄完毕，全部拍摄完毕！”

“今天真该庆祝一下啊！回学校里开个派对吧！我终于有理由约杰西卡出来啦！”

“九百美元，这么容易就赚到手了！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是兄弟会老大的命令！全体欢呼！歌颂神的名字！艾德！”

“艾德！艾德！艾德！艾德！”

现场一发不可收拾，在艾德宣布杀青后，立刻陷入激昂的喧哗中。艾德作为核心当事人，更立刻被簇拥了起来，周围尽是些满身汗臭的小伙子们！

理所当然的情况。老师们也就罢了，这部电影真正的受益者，正是这些负责剧务工作的学生们，千载难逢的超级实践机会，何况还能赚到整整九百美元？

“艾德，棒极了！棒极了！”

那满脸雀斑的灯光师小子，咧着满口豁牙，搂住艾德的肩膀：“我跟你实话实说，在接下这项工作前，我最大一笔收入，就是高中零工的每周五十块而已！九百元啊，赶紧给我出个主意吧，怎么花啊！？”

“为艾伦斯买一百束玫瑰花，帮他向杰西卡求爱？”

“为什么要我帮他买！？”

“你们不是哥们吗？”

一共就这么大面积的客厅，何况还被摄像机、反光板等设备占了不少空间，小伙子们一闹腾起来，顿时把这里搅得鸡飞狗跳。尤其是兄弟会会长，人高马大的他，吼起来也同样震天撼地，堪称最强噪音制造器。

但谁都没有生气，七名主演陆续站起，全都笑呵呵看着他们原地乱蹦、朝天瞎吼，围着艾德各种感谢。

辛苦各位的欢聚雀跃了，辛苦各位连续三天的刻苦工作了。再简单的电影场面，对于一年级新生也是个挑战，但大家不愧了南加州大电影学院的名声，将它按时保质地完成了。

艾德如是向众人表示感谢，担任男主角的大卫-史密斯，也没忘记自己导演系教师的身份。至于其他几位参演的讲师教授们，虽然也夹杂了历史、数学系的门外汉，但谁还不说说几句场面话吗？

但像这样的工作，到底还是要交给艾德主导的。

“小成本独立制作，没什么正规的杀青仪式，就算是发行方的宣传，今天也才刚第五天而已，很遗憾让大家少了个面对媒体的机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毕竟是科班出身，既然要以此为事业，还怕没有一个辉煌的未来吗！？”

好高亢的一声吼，再度引起全场沸腾，这杀青后片刻的兴奋期，显然还得持续段时间了。

清水崇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脸虔诚地掏出新款索尼相机，不停变换自己的姿势和位置，各种记录着现场情况，甚至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活跃。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冷静吧，我知道你们都赚了九百块钱……”

艾德就这样让大家闹腾了整整五分钟，自己都有些累了：“作为庆祝，我们不是把设备都带来了么，中午野餐烧烤，有的是你们继续热闹的时候。看看时间，现在就赶紧去行动吧，等吃过几口后，我还要接着忙呢。”

大卫-史密斯旁观许久，此时上前道：“没错，各位，电影已经杀青，但艾德仍需要工作。都赶紧散开吧，让我们的大导演休息五分钟，他才是这三天来最辛苦的人。”

这句话真有些过誉了，艾德在旁听着，心里轻笑不已，但当然没有驳了老师的面子。

随着众人散开，前去屋外准备午餐烧烤，小屋里的人数迅速递减，很快就只剩下艾德自己，和角落里一直很乖巧的小女孩了。

“嘿，干得漂亮啊，大导演。”

莎拉笑盈盈向他走来，每日白天都是同样的衣服：“吃完饭后有什么安排？是立刻继续工作，还是给自己放个三两天的小假期，然后再筹备后期制作什么的？”

现场安静了，人数变少了，艾德开始感到拘谨了。那帮智商欠费的狐朋狗友，忘了拍摄地就是个小屋子吗，那些嘀嘀咕咕的议论，分明就是扯着嗓子说给所有人的吧？

“不用放假，做我们这一行的，其实就是一种自由职业者。”

他感到自己有些脸红，但还不至于失态，想了想后，提出建议。

“事实上，等把剪辑工作完成后，我正想去纽约玩一圈，有兴趣帮我安排一下吗？”

一个很出乎意料的话题，莎拉先是一怔，紧跟着展开一副完美的笑容。

“好啊，没问题，但首先带我去看你剪辑，否则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