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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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数万年后，小龙仍然记得那个午后，阿娘哄它睡一觉，说只要它睡醒就能看见生辰礼物了。
但渊儿没有等到生辰礼物，也没有再听见阿爹阿娘的声音。
那伙人族修士闯入它们的小家，抢走满洞的宝物，还奚落它想收服它。
后来在沙地上，渊儿找到了全族的尸体。
从人族与凤族口中，渊儿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
它变成了世间的最后一条龙。
仅仅是因为它足够弱。
如果可以，小龙宁愿与同族一起死在天罚下也不要独自存活。
也是从那一刻起，小龙的体内出现了两个意识。
一个是原本那个天真的渊儿。
一个是经历灭族后心性大变的离渊。
它们互相能感知到对方，并且能够交谈。
但是离渊一心只有一件事——变强。
变强，强到不会再被抛下，强到能抢回龙族所有的宝物。
所以离渊向来不理睬脑海中叽叽喳喳的渊儿。
“你已经连着练了几个月了，歇一歇吧。”
“闭嘴。”
“你好厉害，才几年都长大那么多了。”
“闭嘴。”
“不行这只凤凰太厉害了你打不过的，咱们现在暂时先不和他打吧？”
“闭嘴。”
“宴哥哥居然下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还没修养好又要去比斗啊？先把伤养好吧。”
“闭嘴！”
在来到梧桐海的第二十年，在教导中离渊第一次被用出四成力的凤宴打伤后，两个意识终于第一次发生了冲突。
离渊的情绪里爆发着恨意与厌恶：“你闭嘴！”
“和你一起待在这具身体里的每一天我都恶心的想吐！求你不要再烦我了好吗！”
“不练？不练想你一样一百年浑浑噩噩无所事事只知道玩吗！要不是你娇气爱玩怕疼怕吃苦怕累，你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但凡你当年稍微努力一点，都不会被所有龙抛下，现在你独自活下来了很开心吗！最后一条龙？哈！苟且偷生的胆小鬼，你真为龙族丢脸！”
离渊的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扎的渊儿心中生疼。
“对，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狠。”
离渊却再不理他。
自那以后，渊儿没再敢说话，静静的看着离渊一次一次的带着伤走下练武场，稍微吃下丹药调息片刻就再次上去。
这一看，就是八十年。
离开凤族那天，凤宴将神剑赤练给了离渊。
踏出梧桐海后，离渊一刻也不耽搁的用赤练剑把自己与渊儿的意识一剑分开。
从此渊儿离开了原本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形式独立于天地间。
“你……”渊儿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刻，离渊忽然拔出赤练刺入小龙的身体。
奇怪的是，渊儿感觉不到半丝痛苦。
“我无数次，想杀了你。”在小龙的注视中，离渊一字一句的说：“你这种龙活着，有什么用。”
渊儿眼圈一红。
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摆脱不了。
离渊收回赤练剑，一眼没看它，负剑走远。
赤练拔出后，渊儿的身体快速愈合，它留在原地无处可去，最后它回去找了凤宴。
确实如离渊所说，它怯懦胆小，这种时候只能想到回到凤宴的身边。
凤宴看不见它。
凤族上下都看不见眼前的小龙。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渊儿十分失落。
它一直跟在凤宴身边，听凤族长老们谈论各妖族又来信求结盟的事，还有别人口中已经在外界抢回了不少龙族宝物的黑龙，从只言片语间窥到巨大黑龙的威风与恐怖。
如它一百岁前无数次幻想的一样，实力恐怖，气势威风。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离渊那家伙惯不会心疼自己的伤，好怕他又把自己打一身伤。
随后，渊儿跟着凤宴身边听到他们说凤族天罚将至。
一瞬间，小龙浑身冰凉。
天罚！
那个让龙族覆灭的东西！
宴哥哥的族人也要经历这些吗？
凤族上下气氛凝重，大家都不抱多少希望，也不打算告诉外面的离渊。
但渊儿了解离渊。
虽然这个曾经和它在一个身体里待了一百年的家伙平时沉默寡言还冷冰冰的，但它却是极重感情的，不然不会因为龙族覆灭一事将自己逼成这样。
无论凤族结果如何，一定要在天罚前告诉离渊，它已经被抛下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它会疯的。
况且，渊儿也存着一丝幻想。
幻想离渊能够救下凤族。
于是在听完凤族的计划后，渊儿连夜出了梧桐海，没日没夜的顺着感应去找理由。
它现在的实力还是弱，飞也飞得慢，紧赶慢赶飞了半个月，才终于找到了正在一个人族宗门抢龙族法宝的离渊。
离渊实力比它强，早就感应到它来了，这会见到它，目光依旧是冷的：“怎么？在外面被欺负告状来了？我又不会帮你出头。”
渊儿累得大喘气，气都还没喘匀，用力大喊：“凤族天罚要来了！”
眼前桀骜的巨大黑龙浑身一滞。
渊儿连声催促：“快去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黑龙巨尾一扫，将小龙带上自己的背上，随后咆哮一声极速穿进云层。
渊儿指引着他找到凤宴那一半族人藏身的小空间。
刚好赶上了那灭世般的一幕。
他们赶上了百年前错过的天罚。
刺眼的白色光芒自天边撒下，恐怖的威压让离渊与小龙瞬间行动不得。
远处，一众凤族化作本相仰望天际。
凤宴似有感应，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天边，白光忽然强盛。
所有凤族已经绝望了，这是一重怎样的力量啊，根本找不到抵抗的方法。
光辉撒下那刻，凤宴对离渊轻轻道：“渊儿乖，别看……”
渊儿感应到，脚下的黑龙体内的灵力瞬间暴动了。
“哎！”渊儿来不及说什么，离渊已经冲破压制冲向诸多凤族。
他早已经冲破了桎梏，只付出一对龙角的代价就恢复了行动起来，黑龙咆哮着，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白光，瞬间将黑龙与众多凤族吞没。
渊儿突然后悔告诉离渊这件事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一次被抛下，离渊真的要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