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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良无良，铁蛋无蛋，铁氏双雄，要领盒饭。 铁氏双雄自从上次夹着一屁股屎跑了，跑到保定白石山附近落脚了。 都是有手艺的人，艺多不压身，跟三爷前，都是小偷，这是手艺吧，跟三爷后，会赌术，buff叠齐了，还能混不上吃 本来他们想下江南呢，去南方混社会，但考虑了一下，不行，南方更不容易隐藏身份，那时候可没有普及普通话，什么地方的口音，一听就能听出来，他们知道陈三爷在找他们，而且知道陈三爷和青帮握手言和了，去南方不是个好主意。 北平也待不住了，潘召虽然和陈三是死敌，但潘召和铁良也是死敌，当年铁良在曹县是陈三的跟屁虫，陈三鼓捣潘召，也有铁良一份，所以，铁良得远而避之。 东北也去不成了，海志波是不会收留这两个废物的。 那么只好在保定周围暂时隐居，参加一些小赌局，街上偷一些钱包，勉强度日。 陈三爷找他俩，可谓大海捞针，五湖四海这么大，往哪去找呢。 如果是普通人，找个穷乡僻壤，一辈子隐姓埋名，还真就找不到了。 但铁氏双雄，不是一般人，这都是能折腾的人，他们不老实，必然会蹦出来。 从柳爽那里盘过来的胡老八的情报网，经过郑小俊的重新编排打理，越发四通八达了，陈三爷付出大量金钱，掌握时事动向。 又加上三爷和保定的郭撼山关系越发紧密，老郭也在帮陈三爷扫听这俩人。 陈三爷说了：盯紧赌场，盯紧妓院，只要发现青蛙和一颗蛋，必然是铁氏双雄。 这两个人特征太明显，铁良那双蛙眼太鼓了，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青蛙，很容易被发现。 妓院中，突然出现了一颗蛋，窑姐必然记忆犹新。 果不其然，保定那边传来信息了，说白石山附近的小赌场发现了青蛙和一颗蛋。 陈三爷恨透了这两个人了，尤其是铁良，玫瑰之死、师姐受辱、茹茹流产，从源头上讲，就是这个蛤蟆弄得。 陈三爷一直有个愿望，一定要把这只青蛙逮住，然后放在石头上，一砖头拍下去，把他的蛤蟆眼拍出来。 现在机会来了，再也不会让铁氏双雄跑掉。 以三爷现在的腕儿，这些事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马夫、大肠、紧凑、热带雨林、龟哥都可以办，但三爷执意自己前往白石山，亲手抓青蛙。 随行者，就是郑小俊。 两人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铁氏双雄的老窝。 混得真是不咋地啊，半山腰一个山神庙里，铺着麦秸，几床破面被，一个水缸，大门破的都是洞，被窝旁放着从妓院偷来的内衣。 铁蛋这个毛病从来没间断过，就喜欢偷窑姐内衣，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多么危险，矢志不渝、坚忍不拔。 这是一个有理想、有情操、有追求的人。 追求各式各样的内衣内裤。 其实他可以做个内衣款式市场调查员，他比窑姐都精通从民国21年到民国24年所有的进口内衣款式。 陈三爷和郑小俊来到山神庙时，铁氏双雄正好不在家。 郑小俊看着被窝旁的内衣，很诧异：“哦豁他们还有女人啊” 陈三爷摇摇头：“收藏品。” “收藏这玩意有啥用” “纯属个人爱好。”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不是有病，是变态。” “你看看你曾经收的这些徒弟，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哈哈哈哈。”陈三爷大笑。 二人一番布局，等待铁氏双雄归来。 傍晚时分，铁氏双雄回来了。 一路唱着《小孤孀上坟》，走上了半山腰。 咯吱一推门，进入破庙，坐在了破席子上。 怀里还有一壶酒，二斤肉。 两人掏出来，大吃大喝。 “生活不错嘛。”陈三爷从门后闪出来。 二人头皮一麻，以为幻听了，抬头一看，陈三爷和郑小俊站在面前。 当然，他们不认识郑小俊。 二人大惊失色，嘴里的肉也不香了，忘了咀嚼了，颤颤抖抖：“三……三……三爷！” 陈三爷哼哼一笑：“别这么客气，我应该尊称良哥、蛋哥。” 两人相互一望，慌忙把手里的酒肉扔掉，一同跪地磕头：“三爷！三爷！三爷！” 脑门都磕碰了，鲜血直流。 他们知道今天完蛋了，陈三爷的突然出现，预示着他们命运的终结。 陈三爷冷冷看着二人：“别磕了。新账旧账，今天都得核算了。” 二人还是不停磕头，眼泪都吓出来了。 “我说别磕了，我很烦，再磕，我现在就弄死你俩！”陈三爷一声怒喝。 两人停了下来，抬起头，泪眼洇洇，看着陈三爷。 陈三爷看了看铁良：“铁良啊，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弄我，一次次弄我，不留后路，你给我解释解释。” 铁良眨眨蛙眼，眼泪簌簌：“三爷，我鬼迷心窍了，我鬼迷心窍了！您对我这么好，当年在街头救了我，提拔我，让我跟您做事，还教我做人，走到哪里，您都没撇下我，我真是……真是畜生不如！我……不是人，不是人啊！三爷，对不起，对不起！” 说罢，再次磕头。 “你为什么非要干我呢” 铁良擦了擦眼泪：“嫉妒。您长得太好了，又有能耐，总是一群女的围着你，我一辈子也赶不上您，我嫉妒！” “挺坦诚。” “三爷，饶我一次吧，我发誓！我发毒誓！从今以后，我好好做人！您只要留我一条命，您看我的表现，我如果再做一件坏事，你立马杀了我！您把我大卸八块，我都认！”铁良苦苦哀求。 “晚了。”陈三爷冷冷一笑，“铁良啊，你做的坏事太多了，你破了底线，你没给自己留后路，我可以原谅你，玫瑰原谅不了，我的孩子原谅不了，我师姐也原谅不了，你……上路吧！” 陈三爷倏地从腰间拔出枪，对准铁良的脑壳。 “大哥——”铁良泪水飞溅，由衷地喊出一句，“哥！大哥——我不叫您三爷，我也不叫您水爷，我叫您大哥！大哥，您还记得吗，当年您在曹县街头，救我一命，我们那时都十多岁，我拜您当大哥，您拿我当兄弟，我们一起在茶馆做工，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大哥，求您看在当年我还是个好兄弟的份上，留我一条狗命！大哥——” 铁良一声“大哥”，让陈三爷的思绪瞬间回到多年以前，那一年陈三爷十六岁，铁良十五岁，两人街头相遇，铁良因为偷钱包，差点被人揍死，陈三爷把他救了，他跪地拜陈三爷当大哥。 “哥——大哥——”铁良泪流满面，“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我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我们这一辈子相互照顾，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大哥……兄弟错了，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兄弟一条活路，可怜可怜这个当年流浪街头的弟弟吧！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