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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满身血仇,愤慨狰狞,她不能死!在摄政王府冤案未翻之前,在那欺她背叛她的君黎渊未曾跌下东宫之位前,她不能死,更不甘心死!
纵是与这厉王为伍,她也会咬牙强撑,不到最后一刻,她定不会放弃。
思绪翻转,决绝丛生。
凤紫开始挪动手脚,咬牙艰难的站了起来。
待伸手扶他时,萧瑾森冷凝她,阴沉而道:“转过去,蹲下。”
凤紫一怔,急忙点头,随即挪着血肉模糊的身子转身过去,待刚一蹲下,身后突然有细碎的挪动声响起,随后,一具透着血腥气味的身子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后背全是鞭伤,此番接触,顿时令她疼得倒吸了几口气。
背上之人却浑然不顾,森冷吩咐,“站起来。”
疼痛入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而她却咬牙强撑着想要背着他起身,却不料身子的确太过虚弱瘦削,全然背不起他。
待努力许久,她已额角落汗,身后早被伤口溢出的血染红。
萧瑾似是有些恼怒了,当即从她后背滑坐在地,未待她反应过来,他已迅速扳过她的身子,在她嘴里弹入了一枚药丸。
霎时,苦涩的药丸入口即化,她惊得不轻,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扣舌,欲将入腹的药水吐出。
萧瑾则在一旁阴森凉薄的道:“断魂丹,入口即化,毒发只需半刻。你与其在这里扣舌耗费时辰,还不如去寻辆马车来!此处虽为乱葬岗,但用车马运送尸首之人频繁,你且去劫一辆马车来,只要你带辆马车过来,我,自会给你解药。”
魔鬼!这人定是吃人不眨眼的魔鬼!
她云凤紫如今满身孱弱,血肉模糊,有何本事去劫辆马车过来!说不准她还未劫得马车,便被那些抛尸之人打死了。
如此之举,险象环生,如何能为!
凤紫僵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瑾凝她,嗓音越发冷冽,“你若不去,为防你毒发而化为尸水,不若,本王现在便拧断你脖子,让你死得,痛快些。”厚重的嗓音,犹如鬼蜮里传来的催命符一般。
凤紫再也不敢多呆,仅得强行从地上爬起身来,拖着发软伤痛的身子往前。
一路上,尸首无数,腐肉的味道令人作呕发晕。
凤紫捂着口鼻往前,待刚刚走至一处山坳,前方之处,竟恰到好处有车马遥遥而来。
她瞳孔骤然而缩,思绪翻腾片刻,而后当即躺了下来扮演尸首。
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满身是伤,若要夺得马车,她仅能诈尸吓跑那驾车之人。
不多时,马车由远及近,最后停歇下来。
她微微掀开眼缝,便见不远处的车马上,突然下来两人,随即立在地上伸手朝马车内翻腾片刻,而后竟是拖出了一具尸首。
那尸首,衣着粉裙,梳着双鬓,看着像是哪家的婢女。
而那两名拖尸之人,则一路缓慢行来,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这丫头倒是胆大包天,仗着有几分姿色便勾引瑞王,这下好了,被相爷赐死,丢在这乱葬岗中被野狗啃,尸骨无存。”
这话刚落,另外一人道:“瑞王乃皇后之子,乃大旭嫡出皇嗣,是最有资格与太子争得东宫之位的人。咱相爷一向英明,促成了大小姐与太子的婚事,又欲促成二小姐与瑞王婚事,到时候,太子与瑞王相争,无论谁输谁赢,王爷的女儿,都是皇后之选!”
最初言话的人轻笑一声道:“是了。还是咱王爷英明,不像那摄政王爷啊,太子岳父未做成,还被太子将了一军,若不是太子在摄政王府找得摄政王叛国的罪证,摄政王府怎会这么容易倒下”
“嘘,这话可莫要对外张扬。太子可非善主,一旦这话被太子知晓,你我皆要没命。只是,摄政王府一倒,就是可惜了王府的郡主。听说,摄政王府那位郡主,容貌倾城,乃我大旭第一美人儿,最后,那般绝色红颜,竟死在了我们大小姐手上。啧啧,红颜薄命。”
另外一人陡然而惊,“是我们大小姐杀了摄政王府的郡主”
那人并未言话,自得而笑的装着高深,片刻才道:“我听大小姐身边的喜儿说,摄政王府的郡主的确是被大小姐差牢头打死的,但也是太子事先应允了的。”
淡风浮动,一时,竟是有些凉薄发冷。
那些冗长繁杂的嗓音扬来,字字锥心,令她满面惨白,心底鲜血长流。
曾经对那太子君黎渊有多爱,而今,她便有多恨,甚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碾碎成泥。
她摄政王府之倒,全因他而起,只奈何往昔被情蒙了双眼,不知君黎渊此人,外表温润如玉,实则,狼心狗肺。
思绪翻腾,悲伤狂怒。
待那拖尸的二人再度走得稍稍近了,她突然从地上起了身,血手成爪,朝那两人袭去。
眼见前方血人突然踉跄跑来,满身的血色狰狞,两名拖尸之人顿时吓得不轻,第一反应便是弃尸而跑。
凤紫满身伤痛,双腿疲软,追得并不快,奈何待数十步之后,还未接近那马车,她突然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瞬时,那奔跑的二人停了下来,紧张的回眸观她,眼见她努力在地上挣扎,却是坐不起来,甚至片刻还猛的咳嗽起来。
那二人顿时松了口气,转而又怒气上涌,当即汹汹的踏步而来,嘴里骂咧道:“他妈的!感情是个娘们在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骂咧粗犷的嗓音由远而近。
凤紫瞳孔骤缩,咳嗽不止,本要努力起身,仍是怎么都挣扎不起来。
片刻,那二人已是走近,顿时抬脚而来,将她踢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强咬牙关,不曾惨呼一声。
那二人似是来了兴致,再度走近朝她抬脚踢来,却也正这时,两枚石子顿时破空而来,迅猛直接的贯穿了两名男子的喉咙。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两名男子甚至来不及惨呼便已轰然倒地。
凤紫心口猛烈的跳动着,呆滞而盯,待半晌,所有的悲戚与后怕全数涌来,她开始癫狂而笑,眼角再度笑出血色,不多时,癫狂的笑终归是转为了绝望崩塌的哭,似要将内心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甚至凄凉都全数宣泄开来。
周遭,冷风习习,无暖无温。
她哭干了泪,整个人无助的低声啜泣,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哭够了”不远处,森冷凉薄的嗓音扬来。
她循声转眸,便见那满身白袍狰狞的萧瑾,正依着山丘而坐,整个人清冷孤寂,却又冷冽似魔。
凤紫满目红肿的凝他,并不言话。
萧瑾略微不耐烦的挪开异色瞳孔,阴沉而道:“这世上,最廉价的便是眼泪与脆弱,你若不强大,谁也救不了你。”
凤紫浑身颤了颤,强行止了心底哀凉悲戚之意,本要挪身而起,却仍是站不起来。
她干脆放弃了挣扎,不再看他,仅是仰躺在地,自嘲而道:“一日之内,我便家破人亡,心仪之人背叛。这种巨变,王爷不会明白。我此番哀凉哭泣,并非脆弱,而是,而是我心底积攒了太多的痛,痛到我忍受不得。”
萧瑾冷冽而道:“你究竟是因家破人亡而痛,还是因心仪之人背叛而痛大旭摄政王,廉政英勇,曾经沙场追敌都不惧分毫,怎他生的独女,如此的窝囊无用!”
似被这话击中心口。
凤紫瞳孔骤然一冷,怒然而道:“我之所悲,自是为我摄政王府而悲,而今那君黎渊,自与我有深仇大恨,我如何会为他而痛!我父亲英勇一生,忠骨一世,却落得如此下场,我虽为女子,满身病弱,虽不如他英勇,但从今以后,血仇加身,我自会坚强而立,让那些害我摄政王府一家之人,全数暴毙!”
萧瑾异色的瞳孔冷眼观她,唇瓣一启,无情冷嘲:“区区女子,何能为大何能复仇”
“王爷这是看不起女子”
他瞳孔骤然而缩,冷冽观她,并不言话。
凤紫怔了怔,本是满腔的怒意也刹那被他那双冷冽无温的瞳孔震得减却半许。
“我如今无依无靠,卑微如蝼,王爷看不起我也是自然。但万事万物皆不可随意而定,说不准不久之后的我,便强大了。”她说得略微自信,只是却是强撑而来的自信。
待这话一落,心底空虚无底,连自己都有些颓然与悲戚。
凭她之力,何能为大且先不说要自行强大,便是要苟且而活,怕是都不容易。
一时,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了几许,徒留阴风浮荡,凉意渐起。
半晌,那一直沉默森冷的男子终于是薄唇一启,再度出了声,“强大二字,非说说便能足矣。若不经历生杀予夺,腥风血雨,不冷狠无情,不断情绝爱,你要强大,无疑是笑话。”
凤紫神色微沉,垂眸下来,“我如今已是断情绝爱。生杀予夺与腥风血雨也经历了,我如何不可强大再言王爷,本是高高在上之人,如何沦落到要让凤紫这半条命的人背你难道王爷不该是威风赫赫的强势之人,怎王爷也流落至此了”
大抵是太过恼怒,是以怒沉之话并未太过经过大脑,而待这话道出,眼见那人眼睛微微一眯,神情骤然阴郁冷冽之际,她这才回神过来,心头开始略微发虚的陡跳。
浑身,骤然紧绷,手臂也稍稍攀附在了地面,准备着一旦那人朝她袭击时,她便拼命的爬着逃命。
只是半晌,那人并不言话,也不动作,一双冷狠如魔的眼就这般静静的凝她,却如利刀一般,似要用眼神将她的皮肉一点点的剜下来。
“本王之事,何来轮到你来质问!”片刻,萧瑾薄唇一启,冷冽的语气却带着几许复杂。
凤紫神色微微一颤,心紧之中,不愿再惹他不悦,仅是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平缓而道:“凤紫逾越了,望王爷恕罪。”
她语气略微端正的道歉,待这话一落,眼见那人的瞳眸稍稍松了半许,她开始出声转移话题,“此际马车已有,王爷可要凤紫将马车赶过来。”
萧瑾森眼凝她,“嗯。”
凤紫心底微生释然,一言不发的开始强行起身。
浑身,早已是鲜血淋漓,满身疮痍,但挣扎着站起来时,她已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那马车就在不远处,短短的一截路程,她却慢慢的挪了许久,待终于抵达马车边时,她驾不来马,只得牵着马儿的缰绳往前,艰难的将马车带到了他的跟前。
整个过程,萧瑾静靠在山丘之旁,满身脏腻狼狈,但浑身的冷冽与威仪之气怎么都掩饰不住。
大抵是王孙将相,气质逼人,是以落毛受难的厉王,仍是强势高傲的。
“王爷,请上车。”身子疲乏,凤紫喘息着,微恭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