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灭绝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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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学子上前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行压抑着，努力让自己显得老练。 楚浩微微颔首。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越往深处，遭遇的“罪人”抵抗越发微弱，……至称不上抵抗，更像是绝望的奔逃和最后的挣扎。 学子们起初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取代。 当杀戮变得轻易，当对手弱不禁风，当死亡不再是惊心动魄的搏杀……而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时，某种隐藏在人性深处的黑暗，便开始悄然滋生。 尤其是一些出身较好，或是本就心性凉薄的青岚院学子，已经开始将这场血腥的清剿，视为一场刺激的猎杀游戏。 “哈哈，刚才那个老家伙，跑得还没瘸腿的松鸡快……我一道‘蚀血咒’就让他趴窝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学子得意地炫耀着，还用脚，踢了踢路边一具枯瘦的老者尸体。 旁边一个高瘦学子接口道：“你这算什么，看我这个！” 他得意洋洋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晃了晃……里面发出咕噜的声响，隐约可见一抹暗红。 “刚剥下来的咒核，成色不错，回去能换不少学分。” “嘁，这有什么稀罕。” 另一个面容娇俏，眼神却带着刻薄的女学子轻笑一声，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缠绕在腕间的一缕“饰品”。 那赫然是一截打磨过，泛着灰败光泽的人指骨，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诅咒波动。 “看，这是我刚才，从那个想为孩子挡刀的女人手上，斩下来的‘咒指’，看这纹理，多漂亮……回去用怨火淬炼一下，一定能做成一件不错的诅咒器物。” 他们谈笑风生，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晚餐吃什么。 那不是野兽的皮、肉、骨……是人的。 如今成了他们炫耀的战利品，生命的消逝不仅未能引起丝毫怜悯，反而增添了游戏的趣味性。 楚浩听着身后传来的谈笑。 他感觉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沾满冰渣的棉花，又冷又堵，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灼烧，却无处发泄。 他看到几个学子，围住了一个躲藏在树洞里的瘦弱男孩。 那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出声，只是用一双充满了纯粹恐惧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啧，个小崽子，藏得还挺严实。” “直接杀了吧，没什么油水。” “别啊，练练准头嘛，看我能不能一发咒刃打中他眼睛” 轻佻，漠然的话语，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豸。 “够了！”楚浩猛地开口。 他声音冷硬如铁：“继续前进，任务目标在前方，别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呵斥，让那几个学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这位一向冷漠的教习，为何动气。 但碍于身份，还是悻悻地散开。 那树洞里的男孩，暂时逃过一劫，依旧缩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源自人族同袍的冷血与残忍，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深深的烦躁。 为什么 同为人类，他们为何要对从葬天建木上逃难而来的人，如此的赶尽杀绝 那些老人，妇人，孩子……他们能有什么威胁 他们脸上只有绝望和恐惧，何曾有过半点所谓的罪孽 这背后，谁在操控 还是说……。 根本没有什么仇恨，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异类”，是“失败者”，所以就该被清除 葬天古域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让他山海人族，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 前方， 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嚣张的喧哗，以及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数名身着内院服饰的青岚院弟子，正围住了一小群最后的罪人。 那些罪人背靠着一面巨大的山岩，已然退无可退。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仅有少数几个青壮年男子手持简陋咒器，挡在前面，眼神已经是一片死灰。 为首的一名内院弟子，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天葬，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轻笑着。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经追。” 他身后一个弟子，讨好道：“李师兄的‘鬼影步’越发精妙了，这些猪猡怎么可能跑得掉。” 那李师兄得意一笑，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 最终， 落在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身上，那母亲吓得脸色惨白，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 “啧，还有个奶娃娃。”李师兄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 “听说，这种在极端恐惧中夭折的婴孩，是炼制‘子母怨咒’的上好材料。” 话音未落， 他猛地探出手，一只由诅咒之力凝聚而成的鬼爪，直接抓向那母亲怀中的婴儿！ “不——！” 那母亲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孩子。 而挡在前面的几个青壮年目眦欲裂，咆哮着想要冲上来，却被其他内院弟子轻易地击倒在地，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楚浩身后的外院学子们，看到内院师兄出手，大多露出敬畏和兴奋的神情。 唯有少数几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似乎有些不忍。 就在那鬼爪，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住手。” 一道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突兀地在山林中响起，打断了所有的喧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李师兄的动作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愕然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冰冷的外院教习，萧辰。 李师兄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萧教习为何阻拦我执行清剿任务” 楚浩缓缓从学子队伍中走出，一步步走向内院弟子那群人。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那名绝望的母亲，扫过地上呻吟的伤者，最后落在那李师兄脸上。 “任务内容，是清剿凶徒。”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凶徒。” 李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不像凶徒哼，凡黑翼山罪人，皆可杀，这是院规！” “他们是不是凶徒，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院规说了算……你一个教习，难道想违抗院规” 他身后的内院弟子们。也纷纷投来讥诮和不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