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流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天临设计总监办公室】
两人已经喋喋不休地争执了有二十几分钟,场面一度剑拔弩张,袁天临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终于选择退了一步,“这个话题我们谈不拢,那就不谈了,我们说一说成衣销售。上半年的营业情况你也看见了......”
“营业额比去年同期相比上涨了15%个点。”易坤默默应道。
“原来你还关注数据的啊!”袁天临感叹道,“是,是上涨15.14%,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你们部门的人也都很辛苦,可这就够了吗现在什么年代了,这样慢的增速和亏损有什么区别”
“袁总,我们是做实业的,又不是搞风投的,稳步上升有什么不好的”易坤觉得他实在是蛮不讲理,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
袁天临大手一挥,直接在办公桌上坐了下来,“我不跟你谈钱,免得你嫌我俗气,嫌我没水准。但我说你怎么就不能跟紧潮流呢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
易坤知道这是袁天临情绪上来、头脑混乱下的故意找茬,在他把真正的问题点出来之前,只是小声回答道:“我觉得我已经很到位了。”
果不其然,安静了不到三秒,袁天临又大声吼道:“你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某些元素大火的时候,为什么别人店里能有这款,我们就不能有市场调查结果你从来不看是吧忠实的顾客喜欢我们的品牌,可就买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你觉得这样好吗这是个危机,会造成很大程度的客户流失的。”
“你怎么能要求一个店里什么东西都有呢我们市场占有率再大也不是一家独大了。”
“怎么不行了”袁天临挣扎了一下,将肥硕的身体从桌子上挪了下来,用教训新人的口气说道:“看到什么好的,借鉴一下,找人抓紧一点出新款,别人有的,我们也有不就好了。又不用你费尽心思设计,还吃力不讨好,这多简单。”
“那是抄袭,不是借鉴。”
按袁天临这个说法,大规模的模仿其他人的产品,天临不就成了一个低端山寨公司了,还有什么自主创新能力可言。
“可以修改呀!”袁天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流行就是钱,你懂不懂。我是个商人,以谋求利益为己任,其他的都是手段,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易坤漠然地说道:“你已经得到了你当初想要的成果了,天临也在蒸蒸日上,你何必一门心思忙着逐利这些年下来,你的获利已经超过了你的野心,导致你完全被狂热的情绪支配了,我说直白点,你变了。”
“是,我是变了,可你就死不悔改!”袁天临狠狠地砸了下桌子,以发泄自己地愤怒。
易坤冷着脸坐在一边,没有回答。诚然,易坤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性格,有些孤傲、也有些脾气,遇到原则问题,绝对是半步都不会退让的。
“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你到底想怎样”袁天临烦躁地在办公室是来回走,“算了,既然这个我们也谈不拢,我给你的资料看了吧接个单子总都没问题了吧”
易坤知道自己再拒绝他会把场面弄得更僵,却还是本着良心,实话实说:“袁总,这个单子我们接不下来,我们能做的和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领域的东西。”
“我明白啊,这个我们之间是没有尝试过,可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总要走出第一步嘛。老易啊,拓宽视野,才能有收获。”
袁天临和易坤这些年风风雨雨一起走来,没到最后那一步,谁也不想说散就散了,可他们不一致的步调已经在他们之间隔出了一片汪洋大海,不是凭着谁的。包容、理解就能跨越的。
“可是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做,袁总,你如果想研发新的系列、新的产品、新的营销模式,我们都可以配合。可我们一个做时装的公司,为什么要去做戏服”
“你不懂,现在这个时代它不需要你刻板的去传达一些东西,你要有古典的,你还有创新,只要有元素就可以了。我们的合作方就是这样,他想要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他要两者结合的产物,所以才找到了我们。我们不能墨守成规啊,这样会被时代所抛弃的。”袁天临好言相劝道。
“恕我直言,这种东西做出来不伦不类的,只会毁了天临的名声。”易坤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
“你怎么能这么想人家又不是什么小成本剧组,资金不够才闹一闹的,它走的是高端路线,不然为什么找我们它。”袁天临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
“人家找的我们,我们也不一定要接。抛开这些不说,在现在的基础上,要我们的员工多加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的新项目,还不加新人,客观条件上也满足不了。成衣要照出吧定制也肯定得接又来个单子,这得加班加点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能有成效。”
“暂时的困难,如果成功,我们可以分出一个事业部去,再招新人。你就不能把它当做什么一个系列的定制吗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顶多就改几次稿,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能把眼光局限住,你这样给自己设定天花板,怎么有所突破”
“突破也要讲章法,这哪里叫突破就叫乱来。”
“你怎么能试都不试,就这样说呢在你否定我的决定之前,你要拿出合理的理由吧,至少,设计稿的给吧!等出了设计稿,要真的不合适,不用我强求,他们也会撤单的。我难道没有提前跟你提过这事可你有没有找一个半个员工给我画设计稿好了,你就这么压着人家找我要,我什么都交不出来。像不像样我已经给你很大的自主权了,你要担起你的责任。”袁天临此次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易坤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眼见着要交稿了,易坤居然一张稿子都没有,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易坤站了起来,“我清楚我的职责,作为设计总监,我有义务提醒您这个事情不可靠。”
“你不想做,你可以给你手下的人。”
“这个不是重点,我就觉得我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不冒险怎样才能有收获”袁天临见他这样的态度,也再不多劝了,“你就一句话,做不做”
“我不愿意接这个单子。”
“行,我也不跟你争,这件事情不用你来负责,我亲自去你们部门挑人来。”
易坤无言以对。
二人终究还是不欢而散,袁天临破门而出,原本和善的脸色多了几分狠厉。
门一开,好些员工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观望。有个小伙子很不幸运地和袁天临对视了。
“看什么你很闲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脖子疼,转一转。”他说着便做出了扭头的动作。
“你要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趁早辞职,躺到医院里,回去养病多好。”
“不不不,谢谢袁总关心,我很好。”小伙子赶紧坐了下来,生怕再被点名。
宫子淇避开了战场,溜进了办公室,以免受到牵连。
紧接着,白筠安就看到袁天临在办公室里点了几个人,然后这些人又叫了几个人,一起到会议室开会。
去的都是资历老的员工,而易坤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再没有人出来。看来他们吵过一架之后,袁天临是有意要避开易坤。
半个小时之后,一批人从会议室里出来,带来了第一手的消息:
“袁总打算组建新的项目组开拓新业务,给一个剧组做服装。”
“我们天临还有这种功能”
“开拓新的业务。易总监反对,袁总点了洛哥负责,到时候会掉一批人过去,这个星期赶工。”
“要是洛哥找你们的话,你们去不去啊”
“当然去了。别的都不说,就看在洛哥的面子上也得去吧。”
“是啊,现在要是不去,等易总监走了,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之时,洛嘉从会议室出来,绕过叽叽喳喳的人群来到了白筠安旁边。
“部门内部消息这么灵通,我也不需要介绍了吧”洛嘉说着便撇了一眼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议论的人群,然后转过头来笑着问道,“你愿意过来做这个项目吗”
“洛哥这么信任我”白筠安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洛嘉放着其他资历老、和他关系好的员工不选,倒是来首先找她了。白筠安没有盲目自信到认为自己的才华能够碾压所有人的地步。洛嘉来找她,断然是出于其他的考量。
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来看,她白筠安在其他同事眼中可不好相处,找她过去指不定还容易滋生矛盾。正向没有合理的解释,就只能反向来了。或许在洛嘉的心中,把她叫过去的象征意义远比她之后能做出的实际贡献重要得多。
白筠安虽然一来就在易坤的手下干活,但实际上,她从未没有表明态度站队。既然袁天临和易坤有矛盾,随着矛盾的一点点激化,作为老板的袁天临很难一直忍着易坤。如此一来,他便需要在设计部扶持其他人,逐渐逼迫易坤主动辞职。现在,袁天临选了洛嘉。
白筠安如果此时拒绝了洛嘉,以后易坤走了,她很有可能无法在天临呆下去。就算洛嘉表面宽宏大量,愿意接受她,她也会为其他同事所不容。现在有易坤压着,他们再看不惯她,在工作上也还是会合作的;等洛嘉上台,可就很难说了。
然而,白筠安思虑清楚之后,毅然开口道:“谢谢洛哥给我这个机会,可我还是想先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
洛嘉听到她的回答显然有些意外,“筠安,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想清楚了”
“是,我清楚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就算到时候要被迫跳槽,她也不能做违心的事情。
洛嘉沉默了几秒,旋即一笑,“看来是我错了,你有坚实的后盾,想做什么可以随心所欲,自然可以隔岸观火。”
临走之前,洛嘉留下句话,“筠安,有的时候,我也很羡慕你的好运气,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一个赢家。”
白筠安心里虽然不认同他所说的话,想给他留点面子,到底是没有反驳。
洛嘉离开之后,新的流言蜚语又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她白筠安自然不会来做了。攀上高枝了嘛,等着享福就是了,现在混混日子,到时候找个理由辞职,嫁入豪门了日子不照样过得舒坦。退一步讲,就算她嫁不过去,她攀上的那个人什么身份,随便给点分手费也够她下半辈子了。我们不一样,命苦,只能自己挣钱。”
白筠安不敢否认,她敢这样明确的拒绝洛嘉,很大一部分勇气是喻子琛给的。如果她没有这个后盾,而是需要辛辛苦苦地赚钱养家,做出放弃这样一份稳定工作的决定要艰难得多。可他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喻子琛身上,在这个事件中,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而已,做出决定的人是她白筠安啊。
她拒绝洛嘉,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辜负易坤的信任,另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她不看好这个项目。
冒险去做一件事,固然勇敢,但也可能只是因为一时的激情;但拒绝,却是需要深思熟虑的。毕竟当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摆在人的面前时,放弃难免会显得太懦弱。
这天下午,人员挑选完毕,以洛嘉为核心的项目组成立了。设计部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上头的人有了矛盾,下面就会有了分歧。每个人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无谓对错,只是不一样而已。但很多时候,人总是过分强调自己的身不由己,从而逃避主观选择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