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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跑……”小夭嘴硬，双颊红红的，声音也弱弱的，带着点心虚，“你、你也知道，我刚刚醒来，意识可能还有点不清醒嘛…… 我……我猛一看到你，还以为是梦陀祖那个魔头又幻化成你的样子来骗我，所以我下意识拔腿就跑！ 对！就是这样！”她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自己。 相柳：…… 他只觉得好笑，伸出手弹了弹小夭的额头，想要说些什么，玉山四周却传来一道道破风声。 听这动静，来的人数绝不在少数，而且速度极快，正迅速朝着他们所在之地汇聚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两人的旖旎，小夭下意识地从相柳怀里探出头。 只见天际和山道间，一道道身影疾驰而至，粗略看去，有上百人之多。 其中大部分人穿着西炎、皓翎、辰荣等不同制式的军甲，他们并非空手而来，手中或押解、或束缚着一些形容狼狈、垂头丧气的人。 除了这些军士，来者中还有老熟人。 各国的重要将领几乎都到了：西炎那边，身形魁梧的应龙将军一马当先，旁边还跟着好些人。 还有就是洪江等人，皓翎那边的老将军也来了一些。 除此之外，离戎昶、左耳、烈阳、丰隆等等都来了，四大世家的一些人也来了。 皓翎王也来了，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拿着一把扇子在手里摇啊摇的，身后跟着几个老将军，在他身旁的，便是蓐收和激动的阿念。 小夭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些人，将士们手里押着的都是一些叛党，在那些囚犯中，她看到几个异常熟悉的身影，眉头下意识地挑了起来。 让她感到奇怪的，倒不是眼前这百来人的阵仗，而是—— 来的这百来号人里，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将士和士兵，或是平日里不羁的子弟，或是熟人，竟有超过八成的人，都面色发白，眼神飘忽。 更明显的是，好些人的双腿好似还在微微打着颤。 他们看向小夭的目光更是复杂难言，混杂着敬畏、后怕，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非人存在的……惊疑不定。 离戎昶偷偷转过头，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丰隆，压低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说： “丰隆，我现在怎么看小夭……都觉得她像个修炼了万八千年的老怪物，只是披了层美人皮！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吓人”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痛感。 丰隆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一旁的左耳却毫不客气地甩给离戎昶一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闭嘴吧你！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噗通’一声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说白了，就是自己没用！” 离戎昶嘴角抽了抽，心里的阴影又开始浮现。 他只记得当那惊天一掌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彻底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本能战栗。 他瘪了瘪嘴，不服气地还嘴，“说得好像你自己多镇定似的……也不知道是谁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左耳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尽管腿还有点软），脸上摆出无比严肃、义正辞严的表情，声音都提高了两度： “我那能叫吓趴下吗那是我姐姐！神威盖世！我那是心悦诚服！是自愿行大礼参拜！你懂什么！” 离戎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过头去不跟他争辩，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一画面—— 在那毁天灭地的巨大掌印中心，小夭的身影盘坐其中，面容平静到近乎漠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拍出一掌。 那时的小夭，周身笼罩着难以言喻的神圣光辉，宝相庄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不容亵渎的金边。 待到那一掌结束之后，离戎昶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坐在了地上，他缓了一会儿，才发现周围全是像他这样的。 甚至好几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长辈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一个个面色如土，抖得跟筛糠一样，半天都没人能利索地站起来。 不远处，人群中，应龙哈哈一笑，“小夭！”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竖起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他指向身后被押着的这些人，“这些人是湖禾五氏和他们家族的嫡系，其他人便是所有被策反的叛党。” 小夭点了点头，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不光是西炎有叛徒，就连中原也有一些叛徒，中原的人是被洪江的人押着的，不过皓翎却没有叛徒。 “这些人……”小夭从相柳的怀抱中缓缓走出，脸上的红晕褪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平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全部处死。” “嗯。”应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杀人对他而言，与宰杀牲畜并无区别。他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叛徒，已经在心中盘算着怎么行刑。 随即，他指向右后方被严密看守的几人，“那他们……” 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只见那里押着几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人，玱玹和辰荣馨悦也赫然在列。 辰荣馨悦身着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黑袍，仿佛刚大战一场。 她曾经或许有过姣好的容颜，但现在，她鼻尖的皮肉腐烂脱落，露出其下森白的骨头，整张脸扭曲可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她表情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小夭。 而玱玹，他身上的衣衫相对完整，但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他没有像辰荣馨悦那样歇斯底里，只是一言不发，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小夭和她身后的相柳身上。 “你以为你赢了吗皓翎玖瑶！！”辰荣馨悦猛地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笑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她奋力挣扎着，“哈哈哈哈！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你不过就是个朝秦暮楚的贱人罢了！！” 恶毒的咒骂在玉山清冷的空气中回荡，却未能让小夭的神色有丝毫波动。 人群后方，四世家里的辰荣熠轻叹一声，面如土色，无奈的闭上双眼。 这时，离怨走了出来，他的语气微沉，“小夭，辰荣馨悦等人勾结魔族，窃取国运龙脉，罪证确凿。 西炎和前辰荣积累上千年的国运根基……已被他们彻底毁去，龙脉一失，气运衰竭，这两片广袤的土地，未来注定灾祸频仍，生灵凋敝……”说罢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小夭并未开口，她目光掠过状若疯魔的辰荣馨悦，最终落在玱玹脸上。 曾经，她念及旧情，心慈手软，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们。 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 经历了这次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想要守护这片土地上无数的生灵，仁慈与优柔寡断，是最大的残忍。 想要维持这大荒的秩序与和平，必得铁手铁腕铁石心肠。 小夭面无表情的说：“其余叛党，押回各国，公告天下其罪行后，处以极刑。 湖禾五氏一党，暂押候审，我另有处置。” 她目光定格在辰荣馨悦和玱玹身上，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至于辰荣馨悦、玱玹。”她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下。 “现在，就地斩首。” “就地斩首”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玱玹耳边炸开！ 他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小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声： “小夭！你……我是你的哥哥！是你血脉相连的亲表哥！”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忘了么你小时候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这些你都忘了吗！ 现在，你……你居然要杀我！还就地斩首！” 面对他声嘶力竭的质问，小夭的神色没有半分动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 她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我哥哥。” 她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连一丝余光都吝于给予，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视线。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