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果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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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烬 青铜锁没入轮回井的刹那，五百年前的血雨倾盆而下。林墨看着井水倒映出的两个自己——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啃咬苏晚晴的指尖，而成年后的他握着道种刺向水面。当锁孔与道种严丝合缝的瞬间，时空出现诡异的褶皱，将慕容家禁地叠成了青阳宗剑冢。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苏晚晴的嫁衣在时空褶皱中褪色，脚踝的情丝锁链寸寸崩断，"五百年前你本该死在那场天劫，是我用六百世轮回做抵押，向三生石借了这段因果。" 婴儿突然发出啼哭，声波震碎四周景物。林墨看到更恐怖的画面——剑冢深处的密室墙上，密密麻麻挂着六百盏青铜灯，每盏灯芯都燃烧着苏晚晴不同世代的魂魄碎片。而本该是慕容雪闭关的寒玉床上，赫然躺着他与苏晚晴纠缠的尸骨！ 道种突然自发运转，将林墨拽入轮回井。下坠途中，他看见井壁上镌刻着无数血色正字，最新那行还带着潮湿的血腥气："第六百次轮回，墨郎仍未认出晴儿。" 井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林墨跌入一片星雾弥漫的虚空，脚下漂浮着六百枚因果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是他与苏晚晴的相遇——有时他是樵夫她是病弱千金，有时他化作妖兽她却是降魔天师，最刺眼的那枚气泡里，她正将长剑刺入他心口，泪水却先一步灼穿道种。 "好看吗"道尊的声音突然从所有气泡中传出，"这些可是苏晚晴用魂飞魄散换来的珍贵记忆。" 林墨的瞳孔突然淌下血泪。那些气泡自发涌入他眉心，在灵台炸开六百种不同的人声。他抱着头跪倒在地，看到最原始的真相——哪有什么师徒情缘，最初的最初，是他在瑶池畔捡到重伤的苏晚晴，用半颗道种为她续命，却因此触犯天条被贬下界。 虚空突然凝结成玄天鉴的镜面。镜中映出的根本不是林墨，而是浑身缠满因果线的道尊本体！那些曾以为被斩断的情丝，此刻正通过六百盏青铜灯与他丹田相连，每一根情丝末端都系着盏燃烧的灭情灯。 "你以为逆转轮回靠的是勇气"六个道尊从不同气泡中走出，分别握着喜怒哀惧爱憎六欲所化的兵器，"不过是本座需要足够新鲜的痛苦，来维持因果锁的运转。" 林墨的木剑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现苏晚晴教过的所有剑诀。当第一个道尊挥动"怒"之戟劈来时，他本能地使出最平凡的那招挑灯看剑——正是十三岁那年，苏晚晴手把手教他认穴位的起手式。 戟锋在触及眉心的刹那，某个因果气泡突然炸开。少年林墨与少女苏晚晴在灯下对弈的画面铺满虚空，棋子落下的脆响竟震碎了"怒"之道尊的兵器。 "怎么可能！"其余五个道尊同时变色，"被因果锁困住的人，怎能调用前世..." "不是前世。"林墨抹去嘴角金血，指尖燃起苏晚晴六百世轮回的魂火，"是有人把六百次人生，炼成了我的剑鞘。" 剩余的道尊同时暴起，六欲兵器化作遮天蔽日的劫云。林墨却在此刻闭上双眼，耳畔响起不同世代苏晚晴的轻语： "这招要手腕下沉三寸..." "妖兽的弱点在逆鳞..." "别怕，我教你骗过孟婆汤..." 当"爱"之刀刺入胸膛时，林墨突然笑了。他握住刀刃反手一送，刀锋穿透六个道尊的咽喉，六百个气泡同时映出苏晚晴某次殉道的场景。道尊们破碎的躯体在虚空重组，却变成了被因果线缠绕的林墨模样。 "现在懂了"林墨咳出带着星辉的血，"你从来都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我轮回中滋生的恶念。" 他扯断心口的因果线，六百盏灭情灯从虚空坠落。灯芯爆燃的瞬间，苏晚晴支离破碎的魂魄在火光中重现，每个残影都在吟唱不同时代的安魂曲。 道尊突然发出凄厉尖啸，身体裂解成漫天青铜锁链。林墨的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道种竟自发离体，将六百世因果尽数吞噬。在意识消散前，他看到终极真相—— 长生锁根本不是道尊的法器，而是苏晚晴用六百次魂飞魄散换来的因果锚点。她真正要锁住的，是他每次轮回都会爱上自己的宿命！ 虚空开始坍塌，林墨在坠落中抓住最近的因果气泡。指尖穿透水膜的刹那，他回到了故事最初的原点—— 青阳宗山门外，春雨淅沥的石桥上，浑身湿透的苏晚晴正抱着剑冢秘卷，对愣怔的少年轻笑："这位师弟，要买盏长明灯吗" 当啷。 林墨怀中的半枚道种坠地，滚到苏晚晴脚边。她耳垂的沧海泪突然发烫，照出石桥下森森白骨——那赫然是六百次轮回中，不同时代林墨与苏晚晴纠缠的遗骸！ "这次要选什么样的灯"苏晚晴弯腰拾起道种，袖中滑落的红绳系着青铜小锁，"有能锁住前尘的，也有能烧毁因果的。" 她的瞳孔倒映着林墨身后虚空，那里悬浮着六百个正在燃烧的青铜灯盏，每个灯芯都跳动着太初玄纹的火光。 林墨突然夺过她手中的灯，将道种按进自己眉心："我要一盏能照见真心的灯。" 鲜血顺着灯盏纹路流淌，在石板上绘出完整的太初玄纹。春雨在触及阵图的瞬间汽化，整个青阳宗开始剧烈震动，七十二峰接连坠入突然出现的轮回井。 苏晚晴突然按住他流血的手腕，这个动作与六百世轮回中的每一次心动重叠。她蘸着血在灯面书写咒文，每一笔都让虚空多出一道裂痕："那就用你的血为灯油，我的魂为灯芯。"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林墨看到咒文的真容——根本不是太初玄纹，而是六百个"晴"字缠绕成的同心结。长明灯轰然爆燃，火光中浮现令天地失色的画面： 无数个苏晚晴从不同时空走来，有的捧着断剑，有的提着药篮，最年长的那个抱着婴儿轻哼："墨儿乖，师姐给你讨个新娘子..." 道尊的嘶吼突然从灯芯传出："你们竟敢篡改..." "闭嘴吧。"所有苏晚晴同时掐诀，"这本就是我们写的故事。" 强光吞没万物的刹那，林墨感觉有人在耳边轻叹。他握紧的掌心传来暖意，半枚道种不知何时变成了并蒂莲玉佩，而苏晚晴的声音正随着火光消散："别忘了，下次要选带铃铛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