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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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愿，为奴，求你，救……”猿烈磕头如捣蒜。
“吾族，有至宝，吾，窃来给你，求你……”
它苦苦哀求，可叶陌面冷如铁，丝毫不为之所动。
磕破了头皮，有血迹滴落，猿烈再一次抬起头，茫然的发现眼前男子神奇的消失了。
它连忙四下寻找，却见那人如漫步云间，轻松踩着崖石，正在往山下走去。
他似乎不耐烦了！
咬咬牙，猿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孤注一掷，突然从歪脖松上纵身一跃，凌空朝着叶陌扑去。
叶陌听到头顶传来动静，不慌不忙，身子朝一侧微微一偏，猿烈从其身边跌落，却趁机一把抓住叶陌放在腰间的药瓶。
身体从三百米高空跌落，猿烈却不管不顾，咧嘴笑着，将药瓶死死护在胸前。
叶陌微微一叹，从怀中取出一根羽毛状的植物，抬手扔了出去。
轻身草裹着一股奇劲，准确无误地落在猿烈的身下，载着它轻飘飘地滑行数百米，最后落在地上。
落地后，猿烈第一时间起身，踉跄着走向不远处，一个从山顶跌落下来，浑身血肉模糊但气息尚存的白猿。
可惜，药物只能减轻那只白猿的痛苦，却无法救其性命。
最终，那只白猿咧着嘴角，闭上眼死在猿烈的怀里。
叶陌神色平静地走了过来，淡漠道：“我救你性命，你却想害我。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猿烈惨然一笑，轻轻放下同族的尸首，无动于衷道：“随你吧，救我族人，无悔。”
叶陌沉默。
救命之恩，也比不上同族之情吗
他忽然感觉一阵儿无趣。
本来，和猿烈之间，是该有一段师徒缘分的。
可现在，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需要一个答案，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前，他不会再收任何异族为徒。
叶陌怔怔地望着猿烈，忽的一笑，喃喃道：“你还真厉害啊，是我输了——你的族人，我帮你救便是了。”
说完，看也不看猿烈一眼，转身朝着山顶奔去。
猿烈猛地抬起头，虽然满头雾水，隐隐觉得那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那人既然肯出手，它自然感激不尽，在背后连连叩首起来。
只是偶尔灵光一闪，隐隐想起兄长以前和它开过的一个玩笑，说是帮它找了个人类当师傅，望它好好珍惜这份缘分……
望着叶陌的身形走远，猿烈张了张嘴，心中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
大约在两个多月前，叶陌控制的蚂蚁大军扩张到黄庭山范围，可是在踏入黄庭山的第二天，蚂蚁大军的伪装就被一只白猿识破。
叶陌也是从那时候，认识了黄庭山上一只很有意思的猿——猿悟。
猿悟是猿烈的兄长，经过两个月的交谈，它可以算是叶陌唯一的异族朋友。
——
上山的过程中，叶陌随手救下七八只从山顶跌落的白猿。
这些白猿被救下来后的第一反应，都和猿烈一般，不顾自身伤势，祈求叶陌到山顶救下其他族人。
对此，叶陌不置可否，飘然离去。
他选择出手相救，绝非是因为这些白猿的苦苦哀求，而是为了完成自己与朋友的约定，仅此而已。
来到山顶，残存的白猿大约还有十几只，一个个伤痕累累，此时死死护在一只老白猿的身前。
老白猿声嘶力竭地斥责让它们离开，不惜以性命相逼，可剩下这十几只白猿却握紧手中的武器，瞪视着巨怪，视死如归。
“快走，带上猿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啊，就算老朽求你们了……”老白猿泣不成声的呼喊，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叶陌神色淡淡。
他知道，猿空所做的一切，这位老族长是唯一的知情者。
甚至，有一些事情是它默许的。
它们瞒下了所有猿。
白猿一族能有今日的灾祸，这位老族长难辞其咎。
叶陌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它，目光落在身高足有数百尺的巨怪身上，眼中并发出深深的寒意。
赵官人的行踪搜遍方圆万里也没有找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叶陌现在唯一可复仇的目标，就剩下这两头巨怪。
有一头死在了山下。
现在，这一头也即将死去。
叶陌一步一步地朝着巨怪走进，脑海中重新浮现出昔日的画面，在他小的时候，老妈总喜欢一大早就叫他起床，老爸平日不苟言笑，但对他的关心却一点也不少，小妹看似和他闹别扭，若知道他出了事，肯定比谁都着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山顶上忽然响起一声也不知是叶陌还是其他人发出的轻叹。
巨怪瑟瑟发抖，它吞过不少人类，但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类，简直比它的恩主赵官人还要可怕。
它无法形容，如果非要比较，只能说这个人类的气息和孕育神物的黄庭山一般，深不可测。
它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对自己并不是很友好的样子，莫非此人是那些白毛猴的朋友
“吼”
它想和其交流，但喉咙里却发出低吼，仿佛咆哮，吓得它连忙熄声，生怕引起误会。
它忽然有些后悔了，当时赵官人帮它改造魔躯时，曾说过可以帮它炼化喉舌，让它拥有口吐人言的能力。
当时它拒绝了，因为它不觉得和“食物”有交谈的必要。
但现在，它深知多掌握一门本领的重要性，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恰好就能用到。
它蜷缩起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叶陌来到巨怪的面前，伸出手放在巨怪的头颅上，一股精神波动将巨怪笼罩，接着巨怪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熟悉的画面——一道二十多米高的城墙，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亲手参与搭建的，无数熟悉的建筑与人与它记忆中某个片段融合，那些建筑在它的利爪下不堪一击，那些人在它脚底下仓皇逃窜……
“吼”它忽然明白了，无论如何，这个男人绝不会放过它，它想暴起反抗……
可叶陌手掌轻轻一落，无声无息，巨怪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颓废地跌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白猿看呆了，它身前一众手持刀枪棍棒的白猿也看呆了。
这人是谁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斩杀了这头恐怖巨怪
不会是在做梦吧
莫非是巨怪的天赋能力致使我们陷入幻觉，然后再戏耍我们
它们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以至于一时呆愣当场。
叶陌来到它们身边，从一名白猿的手里借过一把关公刀，反身走了回去剥开巨怪的内腹，在巨怪的胃中找到很多具白猿的尸体。
见到其中一只血肉模糊，被腐蚀的面目全非的白猿，叶陌叹了口气。
果然，它没有选择逃避，其实以它的智慧，是有能力避开这场灾难的，可惜……
双手托着这名白猿的尸体，叶陌走向黄庭山上唯一的洞窟内，他要将猿悟葬在里面。
老族长看着他即将踏入的地方，张了张嘴，却又狠狠闭上。
无论是不是幻觉，它似乎都没有能力阻止——眼前这名人类浑身上下都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若无必要，白猿一族万万不可招惹此等强敌。
更何况，那人抱着的那只猿，它认了出来。
猿悟。
白猿一族除猿空之外，最有潜力的白猿，也是最受亏欠的猿，以它的身份，葬在那片圣地并无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