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会开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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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说了……”姜也神色恍惚地摇着头，不断往后倒退。
刘密慌了，他伸手往前试探着“你先别动……先回来……。”
“你走……”姜也大声喊道，情绪异常激动。
下一秒，踩空，坠落……。
“啊……”。
纵里慌张地捂住脸，不敢再继续往下看，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歇斯底里喊着。
“小也……你回来……回来……。”
她不断晃着头，泛白干涩的嘴唇颤抖着“不要……。”
下一瞬，便没了动静，再次昏倒过去。
再次醒来时，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比起上次已经减轻了很多，抬眼，周围多了两个她熟悉却又惭愧不敢面对的人。
纵里低下头，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干爸干妈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也。”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都默默走了出去。
刘娟走上前几步，伸手抱住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呢。”
屋内一阵沉默，只有三人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慢慢涌起形成无边的海浪……。
晚上她被宋侍言带回了家，刘娟和姜洪军在殡仪馆等待火化。
沙发上，她紧密蜷缩着柔弱纤细的身体，哭到嗓子干呕，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周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一”宋侍言坐到她身侧，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对面精美易碎的玉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你想吃点什么吗”
纵里神情涣散地晃着头，问“刘密那边怎么样了”
一阵沉默后，他低沉沙哑声音在她耳周响起“姜也是失足坠落，无法追究责任……。”
“嗯……”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再去争论了，缓慢地撩起眼皮“你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明天我跟干爸干妈一起回去。”
“好……”宋侍言喉结滚了滚，试探问道“我陪你一起回”
“不用了……”她干脆拒绝，而后又解释道“你队里应该走不开，我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他眸色逐渐黯淡下来，没再多说什么“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纵里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跟刘娟和姜红军通完电话后，纵里很晚才躺下。
周身莫名的感到冷，她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脸上黏腻的触感在枕头上蔓延。
她翻了个身，使脑袋远离那片湿漉漉的地方，但不停颤抖的双肩和唇角却无法抑制，将整个枕头全部浸湿。
直到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周遭的寒冷渐渐褪去，只剩下他独有的温暖和气息萦绕在她身上。
宋侍言抬手轻柔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尽量放的柔和，如同哄孩子一般“一一我在呢，难受可以跟我说，想哭可以找我抱着哭，好不好”
她没有出声回应，身体往他那边靠近一些，将整张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处……。
清屿市
葬礼上，纵里穿着一身黑，头发全部挽起，眼睛依旧红肿着，脸上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却依旧十分惊艳，扑面而来的清冷破碎感。
这些天，她像是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就这样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小也遗照上灿烂的笑脸……。
泪水在她脸上无声地滴落，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仿若揉皱的纸张亦或者是碎掉的玻璃，了无生机……。
这个世界一下子变成了灰色的，雾蒙蒙的一片，她在也找不到姜也的影子了，在也找不到了。
刘娟和她一样，没事就会静静的发呆流泪，许是再想之前的点滴……。
姜洪军看上去比她们好一点，只是闷闷的憋着，纵里知道不过是掩饰罢了，他必须要坚强一点，因为这个家还需要他。
“里里……吃饭吧”刘娟推开姜也卧室的门，一脸憔悴地站在门口。
纵里实在吃不下，这些日子，她都是每次要昏倒了才吃一点，人又瘦了一圈。
“不吃饭怎么行呢”刘娟低头眼泪又开始不停作祟，叹了口气“小也这孩子命不好，我现在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孩子了，你不能有事了……。”
“干妈……”纵里抬眼，吸了吸鼻子“好……吃饭吧。”
饭桌上。
纵里给他们夹菜，神情恍惚轻声道“我们在后山上，给小也葬了吧，她之前跟我说过，死了之后……。”
说到这，她再次忍不住发抖流眼泪“想埋在一颗会开花的树下，我想完成她的想法。”
刘娟抬眼看向窗台上放着的骨灰盒，伸手将脸上流下的泪珠拭去“好……。”
后山上，纵里拿着树苗，看向远处的正在不断下落的太阳。
她记得第一次来后山，就是姜也带她来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舅妈一家没有告诉她出门的消息，也没有给她留钥匙，就好像她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其实纵里并不觉得伤心难过，站在原地淋雨，也只是在思考该去谁家避雨而已。
结果在姜也的眼中，她完全变成了可怜兮兮被遗弃的小猫咪。
她扔了雨伞，陪纵里淋雨逗她开心，天晴之后还带着她来到后山的秘密基地，告诉她每次自己伤心时，都会来这里待一会，看看美景和夕阳，就觉得一切也没什么的。
虽然最后两人都感冒了，回到家里还被刘娟臭骂了一顿，但那是唯一一次，纵里觉得雨天也蛮美好的。
落日柔和的光线打在她憔悴苍白的脸庞上，使她看上去多了几分血色，耳边的碎发随风飘动……。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树苗上，也不知道这个梨树，小也会不会喜欢，等明天春天它长高了，或许就能开花了……。
回过神时，姜洪军已经挖好了坑，将骨灰洒在了里面，纵里将树苗插上，埋土，又浇了水。
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树苗，眼泪再次从眼角无声地滴落，没有任何声响。
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心脏仿佛碎成了几块，窒息到已经无法呼吸。
姜也——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