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回 须眉功名随四海，男儿性命付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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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道：“既然如此，阁下如何脱罪”姜贵苦笑道：“脱什么罪，这不被发配到明州。在充军的路上，我潜水而逃，想着大唐没有容身之地，听闻舟山岛上，有伙海盗，世外逍遥，就加入了他们。至于后来的事，都招在罪状上了。”
齐天道：“你所说要是属实，回去之后，本侯自必还你清白。”姜贵跪下道：“若得侯爷主持公道，姜贵这条性命，从此就是侯爷您的。”
他落草为寇，虽然决绝，终是逼于无奈，姑且不说平生的抱负，就是族谱之上从此无名，也非男儿本愿。
齐天扶起姜贵，微笑着道：“我要你性命作甚阁下七尺男儿，将性命付之千秋万世，岂不快哉！”
姜贵只觉胸中，似乎点燃了一把火，将冷却的血烧得沸腾，大声道：“那小的聊发少年狂，追随侯爷，再去会会那帮东瀛小鬼子。”
方正见齐天寥寥数言，便将这桀骜不驯的草寇，收服得服服帖帖，心下大感佩服，请示道：“侯爷，要不咱们回府再说。”
齐天见周边围拢着看热闹的群众，也知不是长谈的地方，点了点头，与方正一同打道回府。
方正将齐天迎到会客厅，请过上座，向姜贵道：“姜先生也请坐。”姜贵道：“草民穿着囚服，站着便行。”
方正道：“先生洗心革面，为国效力，别说穿着囚服，就是衣不遮体，那也是方正的座上宾。”
姜贵只得坐下，道：“那小的恭敬不如从命。”丫鬟一边奉上香茗。齐天问道：“方大人，不知船只的事，进度如何”
方正答道：“下官已经督促属下，加急征调民船，预计最慢三日，便可筹齐侯爷所需。”
齐天道：“有劳大人费心了。不知此次所征，造成的船主损失，大人如何补偿”
方正道：“据下面回报，那些渔民听说是侯爷征伐东瀛海贼，一个个踊跃捐助。”
齐天沉吟道：“此次所征船只，大多想乃一家生计所在，方大人身为杭州父母官，当该体恤民之多艰。”
方正一凛，道：“侯爷教训的是。是下官疏忽，自当如数补偿。”
齐天不再多说，向姜贵道：“本侯所率士兵，不谙水性，还劳先生趁着这几日，帮忙教授，以防不测。”
姜贵道：“侯爷放心，这事包在小的身上。”齐天又道：“还有一事，先生曾在舟山生活，对岛上的地形，想来比较熟悉”
姜贵知他意思，向方正道：“麻烦大人借下文房四宝。”方正也不多问，让丫鬟送来笔墨纸砚。
姜贵研好磨，在桌上铺开纸，提笔蘸墨，不假思索的绘画，从山岚道河流，从峰谷到平地，渐渐浮现出一幅全貌地形图来。
方正叹道：“先生这记忆力，简直神人也！”姜贵微微一笑，并不自谦，想来心中颇为自负。
齐天凝视着图纸，道：“假设从钱塘江入海，直取舟山，不知先生有何建议”姜贵道：“既然侯爷不耻下问，那小的就姑妄言之。”
姜贵端过茶杯，饮尽茶水，将空杯摔在地上，拾起碎片，分别放了两片，在东、北两端，道：“这两处皆乃浅滩，大船难行，轻舟易搁，复有岗哨。”他接着放了一片在西端，道：“唯此处水深，易于登陆。只是东瀛海贼，既将舟山当作老巢，必有一番经营。由此硬攻，非压倒性的兵力，难免限于苦战。”
齐天沉吟道：“那南边呢”姜贵放了一块碎片，在南端道：“而钱塘江而往，此处一得绕行，二来又是山崖，极为陡峭。”
齐天眉峰深锁，心想若从西边抢攻，如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陷入阵地战，让明州的海贼回援，两面夹击，死生还是小事，这次讨伐，只怕就此前功尽弃。
方正道：“如此说来，只剩从西抢攻了。可大军压镜，难免走露风声，舟山作为东瀛海贼的退路，人家既然有备而来，自会防范更严”
姜贵道：“两位大人也不用过于忧虑。”齐天喜道：“难道先生已有妙计”姜贵道：“《孙子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方正道：“先生的意思，敢情要从浅滩登陆”姜贵颔首，道：“等午夜时分，泅水摸黑上岸。”
方正哈哈大笑，道：“如此倒是暗合‘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齐天道：“事不宜迟，还请先生抓紧教授。”
齐天带着姜贵，匆匆出城，赶回营地，召集士兵，当众升任姜贵为教头。
姜贵不期一个时辰之前，自己还是死囚，在午门问斩，现在已是一名将领，心中感慨万千。
齐天鼓掌道：“大伙有请姜教头讲话。”众人纷纷效应，掌声如雷。姜贵上前两步，众人一齐停止下来。
姜贵道：“两军交战，多上一门技能，便可多份生存的机会。今天教授泅水，限时三日，不会的一律军法处置。”
众人轰声称是，教头说的严厉，可时间充裕，俱都不以为然。姜贵先将泅水的姿势、划水的技巧、憋气的诀要等，一一比划讲解。
齐天见姜贵督促众人到附近的河流，先从浅水练习，再到深水实习，有条不紊，心下大安。他左右无事，便在营帐，阅读叶红梅翻译的《太公阴符》。
过了三日。方正派人通报，船只已在江边聚集。齐天传令收拾营帐，大军起行，直奔江边。
一行浩浩荡荡，到得钱塘江边。杭州太守方正，率领着大小官史，正在相候。身后的船只，沿着江岸，一字排开，绵延里许之外。
兵士上得船去，一个面面相觑。这三天来，众人在教头的督促下，虽然学得泅水，可划船掌舵，也是一门技术活。
齐天见状，不由暗暗叫苦。方正道：“侯爷不用焦虑，杭州的府衙，八九都会划船。这些人受朝廷俸禄，而今国家有需，正是效力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