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那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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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琳感觉车内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变了。 她的目光瞥向副驾驶座的萧墨寒，感受到一股忧伤的气息。 "萧大哥，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萧墨寒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当年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光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没有师傅的收养和栽培，我也走不到今天。"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萧墨寒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师傅走了好多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纷乱的情绪："师傅走后，我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家了。" 这句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进林曼琳的心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墨寒——在众人眼中冷静理性、决断如刀的"金融街顶级杀手"，此刻却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种孤独感如此强烈，仿佛一个人站在茫茫雪原中，四下无人，只有呼啸的北风为伴。 林曼琳感到心里一阵疼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誓，我自己就是我的家。" 是的，那种没有家的感觉如此漂泊，如此孤独。 想要活下去，就得给自己的心安个家。 萧墨寒也感觉自己的内心一下子被什么撞击到了。 原来有人是懂自己感觉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里很安静，却不觉得尴尬。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内，在座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微妙的默契，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孤独的夜路，突然遇到了一个同类。 不用说话就了解彼此的感受，知道对方在身边，什么都不说，也会觉得一下子不孤单了。 车子一直往前行驶，穿过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田野，掠过一座座古朴的石桥。 远处的村庄渐渐显现轮廓，炊烟袅袅升起，在蓝天下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当看到一个"朱仙镇"的大招牌时，萧墨寒开口道："快到了，过了这个镇子就是了。" 朱仙镇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镇，不大，但布局整齐，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商铺，有卖日用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还有一些老式的茶馆和理发店。 镇上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悠闲地行走在街头，偶尔对陌生的车辆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曼琳在镇中心的一家服装店前停下车。 这家店是她在网上找到的，提前预订了两套休闲服。 "我们先换身衣服吧，"她说，"这身太显眼了。" 萧墨寒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店铺。 店主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看到他们就笑呵呵地迎上来： "就是你们昨天在网上定的衣服吧我都准备好了。" 她从柜台后拿出两个包装袋："一男一女两套，都是纯棉的，穿着舒服，也耐脏。" 林曼琳道了谢，付了余款，然后和萧墨寒分别去更衣室换上了新衣服。 衣服很简单—— 林曼琳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配深色牛仔裤。 萧墨寒的则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米色休闲裤，都是当地人常穿的样式，足够低调。 当两人换好衣服走出店铺时，林曼琳钻进驾驶座，说道："我们继续吧，"，"按照导航，再有半小时就能到村子了。" 车子驶出小镇，再次进入乡间小路。 与进镇时相比，这条路更加狭窄，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果树，间或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农舍。 随着车子的前进，路边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萧墨寒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约莫半小时后，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与萧墨寒记忆中的模样不同，这个村子已经焕然一新—— 通往村子的泥巴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村口还有一间颇为气派的小卖部，门前停着几辆摩托车和电动车。 "变了很多，"萧墨寒轻声说，"但还是能认出来。" 他们把车停在村口，决定步行进入。 这样既能减少外来者的突兀感，也便于寻找目标人物。 "萧大娘家住哪里"林曼琳拦住一个正要出门的老人问道。 老人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摇摇头："没听说过什么萧大娘啊。" 萧墨寒上前一步，礼貌地解释道："她老公姓郑，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孩子现在应该有30多岁了吧。" 老人的眼睛一亮："哦，你说的是郑老三家啊！他老婆确实姓萧，是个懂医的，以前在村里给人看病。" "对，就是她！"萧墨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她家在村子中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祠堂，再往左拐，看到一棵大槐树的院子就是了。"老人热心地指点道。 "谢谢您！"林曼琳道谢后，和萧墨寒沿着指引的方向走去。 村子不大，但很整洁。一路上，他们能看到许多新建的二层小楼，还有规整的菜园和果树。 与萧墨寒记忆中的贫困村落相比，现在的村子明显富裕了许多。 一路问着，他们渐渐接近目的地。 终于，他们走到一处院落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新盖的二层楼房，红砖青瓦，窗户明亮。 院落前有一个不小的菜园，种着各种蔬菜，生机盎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落门口那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树干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茂密的枝叶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凉。 萧墨寒一眼就认出了这棵树，就是当年那一棵，只是比记忆中更粗壮了。 "就是这里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这棵树，当年我和师傅就是在这棵树下给村民们看病的。" 院门半开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让萧墨寒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抬手叩响了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 "有人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向门口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