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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枚归墟令所爆发出的力量,远超林野的预料。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像一只被囚禁了七百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灼烧般的剧痛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每一寸经脉都仿佛被滚烫的雷浆灌满,骨骼在嗡鸣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安分点!” 林野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行运转体内微弱的道韵,试图以【道韵共鸣】的法门强行压制这股挣脱的本能。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太过霸道,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撕碎。 就在他即将脱手的前一刻,异变再生。 冰冷的玄铁沉棺之内,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雷父遗骸胸口处,另一枚归墟令残片竟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 它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与林野掌心那半枚遥相呼应,发出频率完全一致的低沉嗡鸣。 两者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桥梁正在构建。 直系血亲 林野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雷奴儿才是唯一的雷引体,是开启沉棺的关键。 可现在天珠的提示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把钥匙,这具遗骸,共鸣的对象不是雷奴儿……而是他自己! 他才是真正的“双生雷引”!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刹那间,沉棺中那具僵直的遗骸,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并非生者的复苏,眼眶中没有丝毫神采,唯有两团跳跃不休的雷光,仿佛浓缩了千百年的孤寂与愤怒。 它不是活了,而是被这跨越七百年的血脉共鸣,强行唤醒了一缕残存的意志。 一道苍老、沙哑,仿佛从古老岩石缝隙中挤出的声音,并非来自遗骸的口中,而是直接从两枚共鸣的归墟令中响起,回荡在整个矿道深处: “七百年前,守门人一脉分裂。一支主张封锁星轨,永绝后患;一支主张饲养锁链,窃取源力……我选择了前者,以自身血脉为祭,封印了北境雷源。代价,便是我这一脉,将永世被困于这沉棺之内,化为守源的傀儡。” 那双纯粹由雷光构成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林野,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了然:“你……不是我的子嗣。但你的血脉中,流淌着和我当年一样的誓言。” “誓言”林野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家伙,我不知道什么狗屁誓言。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接你的班,是来向夺走我一切的人……收债!” 话音未落,矿道入口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厚重的岩壁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积压在外的万吨冰雪如怒龙般倒灌而入,瞬间将矿道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雪崩之中,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率先踏入,正是太上长老。 他身后,十数名执法队弟子浑身灵气涌动,手中雷矛电光闪烁,遥遥锁定林野。 “林野!交出双生残片!”太上长老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星轨需要完整的钥匙来稳定,宗门道统需要它来延续!你背负不起这罪责!” “罪责”林野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迫人的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他知道,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 “那你们就自己来拿!” 他猛地将左脚跺向地面,口中低喝:“【元素共鸣】!”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向上,而是深深地渗入脚下的大地。 整座雷鸣矿脉的地底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心雷浆,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狂暴地翻涌。 “放肆!”太上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雷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电光,直刺林野心口。 这一击快到极致,但在林野眼中,世界却仿佛慢了下来。 【时间残响】的能力悄然发动,雷矛飞行的轨迹在他视野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淡金色残影。 他清晰地预判到了矛尖最终的落点。 电光火石之间,林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侧身,雷矛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的劲风撕裂了他的衣衫。 就在闪避的同时,他反手将一直紧握的青冥剑,狠狠地插入了脚边一处毫不起眼的地脉节点! “给我……开!” 剑身没入地底,积蓄已久的地心雷浆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道粗壮的暗红色地火混合着狂暴的雷电,冲天而起,瞬间将数名执法队弟子吞噬。 岩层发出痛苦的哀鸣,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整座矿道,开始了剧烈的塌陷! 混乱之中,棺中的雷父遗骸缓缓抬起了手臂,那枚悬浮的归墟令残片,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径直飞向林野。 “拿去吧……”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解脱,“但你要记住,钥匙一旦完整,你所背负的,将是七百年积压下来的锁链意志……它会吞噬你,同化你。唯有斩断位于‘源祭台’上的一切,才能让星轨获得真正的安宁。” 林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了那枚飞来的残片。 两枚半月形的残片在他掌心相遇的刹那,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芒。 灼热与冰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 它们完美地融合,不再是残片,而是一枚布满古老星辰轨迹、通体温润如玉的完整令牌——星轨之钥! 轰隆隆! 头顶的岩石如雨点般砸落,矿道彻底崩塌。 林野不再停留,一把抱起已经失去所有光芒、重新化为普通骸骨的雷父遗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即将被彻底掩埋的废墟中冲了出来。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峰都在摇晃。 林野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哈气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完整钥匙,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钥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是你们的守门人……我是来拆门的。” 风雪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从远处走来。 是风烬老人,他的脸色比这风雪还要苍白,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木在摩擦:“天坠谷……三百年前,老夫的道心,就是在那儿,被人生生抽走的。” 不远处的古松之上,影鸦静立枝头。 它掌心那最后一片占卜用的铜叶,在无声无息中燃尽,化为飞灰。 两道截然不同的纹路——一道形如星辰,一道状如火焰,深深地烙印进了它的双掌之中。 它抬起头,望向林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这一次……我们自己写命。” 就在星轨之钥合而为一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天阙城,那座终年被风雪笼罩的皇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漫天飞雪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沉重,仿佛在哀悼着什么,又像是在恭迎着某位真正君王的降临。 整个北境的地脉网络,都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无可逆转的颤动,仿佛一条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被人强行撼动了身上最沉重的一道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