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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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转头，却见是舅舅方勤。
美娘顿觉奇怪。
舅舅回来，应该是迎面，怎么从背后出来了？除非他早回来了，却没进屋。那躲在巷子里干什么？
方勤站在暗处，冲她低声招手，“美娘，你把灯笼吹了，过来舅舅有话。”
暗巷，不能去。
美娘警觉的反退了一步，“有什么话，舅舅出来。”
方勤面现急『色』。
她手上那么亮的一盏灯笼，周围还不少人呢。
“你过来！”
美娘越发觉得不对，可背后忽地一股大力，竟是将她用力一推。
“你舅舅叫你，你去就是。又不会害你，啰嗦什么！”
是林俊仁，亲自出手了。
当着人面，将女儿推进暗巷。方勤抓紧时机，拿个竹筒一吹。
一团白雾喷到美娘脸上，她想闭气，却已闻到一股浓香。还来不及张口呼救，就昏『迷』过去。
“嗳，这丫头怎么突然晕过去了？”方勤藏起竹筒，贼喊捉贼。
路人一时没看清，好心过来问，“要不要帮忙送医馆？前面就是。”
林俊仁却把女儿背上就走，“不必了。我看她只是困了，回去睡一觉就校”
路壤，“方才还好好的，怎么晕就晕？”
林俊仁凶道，“难道我的女儿，我还会害她？你是不是想趁着黑，占我女儿便宜？”
这话得旁人都不好上前，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林俊仁和方勤二人，背着美娘，匆匆消失在暮『色』里。
全不顾那灯笼跌在地上，很快烧成一团黑烬。
『色』愈暗，县衙书房里的灯火，却愈发明净。
今儿虽是重阳节，韩彻却没有歇息。
双河镇虽无大案要案，让他发挥专长，但他仍希望在这为官的几年里，为当地百姓做些好事。
所以近日，每晚都抽空整理本地的老卷宗和县志，希望能找出些门道。
因他实在不想，被一个姑娘比下去。
连美娘都能激励起镇上『妇』人们的上进之心，难道他读了那么多年书的堂堂一介朝廷命官，却做不到吗？
忽地，门外传来咕咚声响。
韩忠父子忙出去看了，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也不知是闹猫，还是闹老鼠。二人回来时还商议着，要不等夫人来了，养几只猫狗。
韩彻嫌他二人太吵，赶他们去歇着了。
又看了好一会儿书，直听得二更的梆子响起，这才打着哈欠回房。
关门上床，才躺下，韩彻就惊得坐了起来。
有人！
起来点灯一看，韩彻愣了。
锦被之中，昏『迷』不醒的姑娘，不正是美娘么？
几乎是瞬息之间，韩彻就猜出大概了。
林俊仁挪用出去的官银，必然出事了。
他还不起钱，怕自己追究，索『性』把女儿送到他床上，望他帮忙遮掩。方才把韩忠父子引出去的动静，定然也是他在装神弄鬼。
此时，他若叫嚷，只怕正中林俊仁的埋伏。回头便是有十张嘴，也不清了。
可他若是不声不响，把姑娘留下，那不更加不清？
韩彻知道，此时自己应该生气，应该暴怒，应该想方设法，自证清白。
可凝视着姑娘纯净美丽的脸，他为何却有一份，隐秘的欣喜？
是的，
欣喜。
就算他竭力想欺骗自己，但胸口那渐渐汹涌的悸动，却如一头蛰伏已久，正要破笼而出的怪兽，一再提醒他。
他在欣喜，他在高兴！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就开始喜欢这个美丽聪慧的姑娘了。
如今，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家出事？
不过区区三百两官银，他替她还了就是！
只是林俊仁这样的爹，对姑娘来，就象个定时炸弹，太危险了。但也不好要他『性』命，不如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发配了吧。
或许，免了他的官职，赶回老家也不错。
留下姑娘，自是不能当丫头的，太委屈了。
可惜也不能当正妻。
但，但可以当侍妾呀！
娶妻娶贤德，娶妾娶美『色』。
这样机灵美貌的姑娘当侍妾，不是正好么？
韩彻忽地心头大『乱』，倒退两步，呼吸急促，不敢置信。
他不是一向讨厌嫡母那样的美貌女子么？
为何却会对美娘，生出这样念头？
可念头一旦滋生，就如秋原野上疯跑的火，竟是不受控制，渐有燎原之势！
若姑娘留在他身边，若能留在他身边……
当修长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姑娘娇嫩脸庞时，门被韩二牛惊喜的拍响了。
“老爷老爷，您看谁来了？”
韩彻才想训斥，却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相公，歇了吗？不着急，慢些起来。”
犹如铺盖地一场大雪，火，熄了。
韩彻来不及多想，骨子里的本能，让他迅速放下帐子，挡住美娘，这才拉开门闩。
门外，是妻子王氏，那圆润可亲，却只堪称清秀的脸。
但这一刻，却宛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般，出现在韩彻面前，让他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决心。
都来不及问过两个孩子，他把妻子拉进房中，又关了门，隔绝了外人视线，这才一把将帐子掀开。
“这是方才，我属下一个书吏干的好事。正不知如何是好，且喜夫人来了！”
这一夜，美娘没有归家。
林方氏直到早起，被丈夫质问，才察觉此事。
“你是怎么管教的女儿？这么大的姑娘，一夜未归，象话吗？”
“我，我哪知道……”林方氏捂起昨被打肿的半边脸，赶紧往后躲。
林俊仁似生怕别人听不见，越发在院中高声吵嚷，“你不知道？你个当娘的好意思自己不知道？美娘彻夜不归……”
他还想些难听的话，谁知被邻居打断了。
不是叶氏，而是平素跟女儿关系一般的几家人，都站出来道。
“别『乱』讲！美娘才不是那不懂事的姑娘，哪有当爹的，这样抹黑亲生女儿的？怕是有事，在熟人家耽误了一晚吧。”
“就是！我看，多半是在叶家。若不是，就是葛大娘家了。”
林俊仁还想什么，却惹得邻居们都生气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自己害了美娘，才故意贼喊捉贼？否则怎么一大早的，四处嚷嚷，败坏女儿名声？”
“就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各人家里都有姑娘，若要人家我们桂花巷子风气不正，可如何是好？”
“你要想美娘，为何不先，为何你儿子昨儿带回一个姑娘的事情？进巷子时，可嚷嚷着什么亲家女婿，大伙儿都听见的！”
……
林俊仁给噎得半字也不好多，心想只等到了衙门，就有好看的了。
哪有猫儿不偷腥？
就算韩彻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这一夜人没回来，也没清白可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