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例流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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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守护封印是大法师的职责，稍懂法术的人只要知道口诀就很容易开启镇妖塔封印，难的是...”崔忈甫顿了顿，卖起了关子，瞧了眼一旁正打瞌睡的溜胖小太监，正身道，“难的是到达镇妖塔途中的艰难险阻，道险峰茫，还有那镇守封印的三头怪异常凶猛，只怕是九死一生...”
“所以一般人很难到达那里，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去开启封印的原因。”皇帝整了整闪亮刺眼的大龙袍，恍然大悟般拍着手。
响亮的掌声在殿堂之下盘旋，那个打瞌睡的小太监猛然惊醒，缩起脑袋四下张望，还以为哪里来了刺客，大喊了几声，吓得案上鹦鹉扑腾直叫，只见皇帝与大法师正看着自己，除了鹦鹉叫，四下静悄悄，这才慌不迭地整衣收态。
这下可把皇帝乐得开了花，乐此不疲地指着小太监，“你，继续，继续做你的白日梦，这没你的事！”
小太监哪敢继续打瞌睡，吓得弓腰驼背，赶紧用长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那此次朕该派谁去合适啊”皇帝还挂着那余味未消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了态，摸了把翘起的嘴角，言归正传。
“小儿崔元山及李将军之女李霁正赶往镇妖塔，只是两个会点小功夫的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崔忈甫拱手向前，若有所思。
“你这是先斩后奏呢”皇帝逗弄着眼前的绿毛鹦鹉。
“先斩后奏，先斩后奏！”绿毛鹦鹉扑闪着翅膀欢快地附和着。
“皇上息怒，李霁是救父心切，而犬子年轻气壮又满腔热血，臣实在拦也拦不住啊...”崔忈甫皱了一下眉，试图助俩孩子一臂之力，“如今，李将军有难，李府也只有一个李霁可全权主事，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崔忈甫抬头望着半天不开口的皇帝，谁知皇帝正和鹦鹉挤眉弄眼，哪里在仔细听
“皇上...”大法师上前提醒。
“那令郎是去做护花使者还是想捷足先登啊”皇帝回头质问，绿毛鹦鹉不耐烦地在铁杆子上踱来踱去，又重复起皇帝的关键词，“捷足先登！捷足先登！...”
“皇上，您就是给犬子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打镇妖塔的主意啊，再说元山从小体微多病，他也没有那能耐。”崔忈甫吓得赶紧为儿求情并从实解释一通。
“意思是去当送死的护花去了”皇帝扬起不正经的嘴角，崔忈甫不知如何作答，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的儿子要光宗耀祖得靠李家大小姐，但也不能说儿子就是去送死这样不吉利的话。
“哎...”皇帝看着左右为难的大法师长叹。
“准了...准了，就凭他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崽子能降得住怪兽?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不过，我看你这个大法师还是得为你儿想想后路吧！”
“臣遵旨!臣这就去命人暗中护他二人周全。”崔忈甫毕恭毕敬退去，皇帝瞄了一眼，摇了摇头，扯动着胸口哼着轻轻的调子笑了起来，好像已经料到那功高盖主的李嵘不会有命长世。所谓功高盖主必招杀身之祸，更何况李嵘声威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镇妖塔所在的地方荆棘横生，是一个无人涉足的荒野之地，凶猛野兽和奇异鬼怪出没是常有的事。那里的天气四季变幻莫测，一日阴晴不定，时辰不到也会天黑，好像是没有自然法则的另一天地，让人无法捉摸。
这一路上遍野丛生，什么样的稀奇植物都有。为了计算时辰，李霁不得不沿途找到与香柱燃烧规律差不多的藤草来丈量时辰。如果天提前黑了或者提前亮了，只要数好藤条燃尽的数量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就不会在路上耽误开启镇妖塔的时辰，也就会争取更多的时间解救李大将军。
就因为找这藤条，其中一个管事差点被有毒的大蟒吞没，若不是李霁眼疾手快，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你们俩跟来做什么”李霁收起还残留大蟒血渍的紫光宝剑，一边向前一边质问两个从府里跟来的管事，恨她俩帮不上忙，倒会拖延了去镇妖塔的时辰。
“我们是老爷捡回来的，要不是老爷就没有我们的今天，现在老爷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管事小乐紧追着步子，上气不接下气。
“对，我们一定要为老爷抓住小妖。”管事小琴并肩应和着。
“谢了你们，但是你们真的什么也做不了。”李霁头也不回，但是从语气中听得出她很感动于两个丫鬟对主子的衷心，但也不想有她们一路跟着。
“即使我们不能做什么，至少在路上我们还可以照顾小姐，这样小姐在抓小妖的路上也不会孤单，至少有我们还可以壮壮胆，如果要是饿了，我们也可以照应着，找野菜我们最在行了。”
“是啊，是啊，我们本来就是山野里的长大的野丫头。”两个管事努力说着留下来的理由。
“你们既已下定决心，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们得自己把自己照顾好了，别再让我浪费时间！”李霁更是加快了步伐，两个管事听见她准许，高兴得连连点头。
突然天色黯淡，周围疏影闪烁，高挑一点的枝头随着一阵邪风轻舞起来，怖人的声音沙沙作响，时有呜嗷呜嗷的惨叫由远及近，像极了吃人的鬼魅。
两个管事吓得收肩互拥，夹紧了脖子四下张望。李霁举起宝剑拔出金属摩擦的斯拉声，转过头就撞上一个喷着热气软绵绵的东西。正要举剑刺之，突然天晴大亮。
“原来是你！崔元山！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小心我刀剑无眼！”李霁猛地退后，收起剑来摸了摸被撞的脸，定睛一看，那个油头粉面的逍遥崔正冲着自己傻笑呢。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崔公子。”两个管事松开手，撇眉瞪眼，十分气恼。
“呃，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只是想给你们打个招呼，没想到这天突然就黑了，哪知道这天亮的这么快，要不然...”崔元山有点羞涩的样子挠着头侃侃而谈。
“要不然你早就被我一剑刺死了！我问你你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来做什么”李霁劈头盖脸地指着崔元山的鼻子。
“我来，我来不是为了帮未来老丈人抓小妖么”崔元山站在原地骄傲地回答，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指着鼻尖的手指头。
“你...你赶紧给我滚回去，别给脸不要，这里可不是你逍遥崔的地盘，我们也不需要你！”李霁刷地挣脱手指，两个管事更是一脸讨厌地望着崔元山。
“天马上又要黑了，我是滚不回去了，这里诡异得很，估计猛兽也特别多，我可不想半路死了，现在有你们，怎么着，回去的路上也要你们陪着不是”崔元山直直地盯着两个吓得变色的管事，又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臂膀，很不要脸地望着李大小姐，做出一副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害怕的样子。
“随便你！我管你是死是活，反正就是不许跟在我们后面。”面对这种无赖，李霁也无计可施了。她拿剑逼退崔元山，“就保持这样的距离，不要跟太近！”
“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大法师的儿子，要开启镇妖塔是要有口诀的。”崔元山被逼到一丈远，无奈挤兑着眼眸远远地嚷嚷。
“有什么了不起，到时候把自己小命断送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心甘情愿呢！”不知不觉崔元山又紧随其后，李霁一回头就触着一腔急促的鼻息。
“随你便！”李霁恨恨地喷出三个字，然后掏出一张精致的金丝绸缎手绢来，雪白的手绢一角绣着一朵绯红的月季，散发出阵阵清香，她把手绢向崔元山猛地砸了过去。
“干嘛”崔元山得意的脸被飞来的手绢砸得变了形。
“写！”
“写什么”
“你就在上面写你自作聪明要去送死，与我李家毫无干系！”
“拿什么写”
“你的血。”
“我的血我的血可是每一滴都很珍贵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流过一滴血。”
“那好哦，你就在这里待着，天一亮你就回家找你那些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去。”李霁夺过手绢，“还有你那些娇媚的姑娘们，你不回去，她们倒是要守寡了。”
“哈哈哈，你是吃醋吗写就写，我还破例流这一回血了。”崔元山一把抢过李霁手上的手绢，没想到他居然当真咬破了手指头，一字一句把李霁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写了下来。李霁本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却当了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