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戏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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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山基地的拍摄已经基本结束，此次剧组前来也就是过来补拍一些外景镜头，然后还有言欢和顾西城的一段戏份没有拍完，两人戏份拍完之后，下午剧组便会辗转到距离相山基地200多公里的西山景区去取景拍摄，所以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言欢和顾西城所拍摄的这段戏份，是顾西城所扮演的卫子凌为了女主白洛刚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山鬼，他的神识和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是那个笑容温暖而腼腆的白衣少年，他特意跑来男主的别院找女主，为了与她道别。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坚持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把白洛完全忘记，再不记得她，他会彻底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再没有自己的思想和记忆，再没有感情。
他以后，将不再是白洛的大徒弟卫子凌，他只是山鬼手下的杀人工具。
“师傅………。”
床榻之上，女主白洛还在沉睡，卫子凌站在床边不远处，痴痴的凝望着她。
他不敢靠近，他觉的现在的自己太过肮脏。
可他的气息对于白洛太过熟悉，加之白洛睡的并不安稳，没过多久，白洛就醒了。
卫子凌转身想跑，却还是被白洛叫住了。
“阿凌！”白洛之前为了救男主受了伤，她把自己体内维持自己生命体征的金丹给了男主，因此此时的白洛身体十分虚弱，且法力全失，容貌也不复之前，像是一朵枯败的花朵，没了生命的鲜活力。
“你别走……”白洛从床上掉了下来，挣扎着向卫子凌的方向爬过去。
卫子凌赶紧跑了过来，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却始终没有靠近她。
“师傅……”
“阿凌……”白洛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依旧是往日里温暖的模样：“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是不是还在生师傅的气”
“没有……”
“别气了……”白洛尽管面色苍白，容颜也不复之前的绝美清丽，但笑起来依旧十分好看，“你看看师傅现在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咳咳……”
“师傅……”卫子凌终于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心痛的看着她，“你…值得吗”
白洛的眼神立马变的十分温柔，像是夜色之下的星辰大海，波光粼粼。
“值得的……”她喃喃着：“我本来就是一个早已经死了三百多年的人，如果没有金丹，我恐怕早就化为尘土了，这三百多年也是苟活。而且……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现在只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卫子凌痛苦的闭上眼睛：“师傅，可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他不是以前那个用生命守护你的大将军了！三百年轮回转生，他早已不是他了！他现在是萧师言，不是你的大将军啊！”
白洛眯着眼睛笑了笑：“都一样……”
卫子凌睁开双眸，眸间痛惜而绝望：“不一样的……你始终都是那个倾城公主，三百年了，你一点都没变……无论是身体还是那一颗心，都没变……”
一样的，全都给了那个男人。
以前给了你的大将军，现在，给了萧师言。
白洛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好似没有听到卫子凌说了什么，虚弱的冲他喊道：“阿凌，你过来……”
卫子凌却站着没有动。
白洛依旧像以前那样呵斥他：“臭小子，师傅的话都不听了吗快点过来……让师傅好好看看……”
她伸出一只手，费劲的拽了拽他的衣裳下摆：“过来……”
那只手苍白而细瘦，像是干枯了的树枝，一折就断，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圆润莹白的手，那双让他见了就忍不住心猿意马的纤纤素手。
卫子凌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他蹲下身子，哽咽着轻声唤她：“师傅……”
白洛仰头，手指在他的脸上摩梭着：“阿凌……等师傅死后你就带我回安源山，把我葬在那棵桃花树下，来年还能当花肥……咳咳……等桃树结了果儿，你每年想着给师傅摘两个，一起埋了给我，师傅最爱吃桃儿了……”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卫子凌的整颗心紧缩成一团，他再也忍不住，将地上的白洛抱了起来，紧紧搂在了怀里。
然后他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还有啊，师傅死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安源山最大的头儿了，要好好照顾师弟师妹们……。。”
“好…”
“以后咱们门派所有人，不许再下安源山……”
“好。”
“嗯…”白洛似乎是说累了，趴在他怀里喘息了一会，“还有一件事……”
她停了停，笑了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萌萌那丫头喜欢你这么久，你不能再拖着人家了，赶紧把你俩的事办了吧，可惜师傅是喝不到你们的喜酒了……”
白萌萌是白洛最小的徒弟，她一直喜欢卫子凌。
这一次，卫子凌没有回应她，眼底凄楚而无奈。
“阿凌……什么时辰了”过了会，白洛在他怀里问道。
卫子凌道：“已经亥时了。”
“亥时了……”白洛喃喃了一句，眼底的光亮逐渐淡了下去。
她住进这所别院半个多月了，但是萧师言从来没有过来看她一眼。
倒是苏清平过来看过她一次，还带来了许多补品，当时她站在她床边，一脸歉疚的看着她说道：“师言刚登基，他太忙了，有的时候忙到整晚都不睡觉，所以你别怪他，等他有空了，一定过来看你。”
她当时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他。”
苏清平的语气更加歉疚，“等白姑娘身体大好了，我和师言商量一下把你接到宫里去，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会亏待你的。”
白洛又说好。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他一直没来，苏清平也没了消息。
她曾经想过逃出这个别院去找他，可是别院四处都设了阵法，她如今没了法力，根本冲不出去。
到如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耐心尽失，也再没了想要出去的念头。
亥时已过，又是一天，他还是没来。
“阿凌，记着师傅刚才和你说的话。”
卫子凌轻声道：“记下了。”
白洛缓缓的闭上眼睛，面容十分平静，无牵无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逐渐冰冷下来，卫子凌却抱着她始终没有撒手。
“师傅……”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女人，她的气息已经十分的微弱，再过不久她就会彻底死去。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卫子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贪婪的看着她的脸。
他慢慢靠近她，一点一点凑到她的唇边，颤抖着身子，虔诚的吻上她的唇。
他感受不到她的任何温度，只有冰凉与锥心蚀骨的疼痛。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师傅……他深深爱着的女人。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掉落在她的脸上，卫子凌颤抖着，呜咽着将她紧紧抱住，似乎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着就这样随她而去，他们一起死了也好。
可是……他的师傅……他可怜的师傅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真正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她只是一个会呼吸有生命体征的活死人罢了。
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吃下的食物会让她肠穿肚烂。她不能安稳睡觉，因为体内的金丹，她是所有孤魂野鬼所觊觎的目标，她需要时刻提防着他们。她的身体永远是冰凉的，甚至，她不能像正常女人一样生孩子，不能享受鱼水之欢，因为她没有感觉……这三百多年来，她虽然活着，但每一天，她都是生活在地狱里。
可她却笑的那么灿烂，那么明媚，她依旧活的潇洒纯粹，她对他们所有人都那么好。
其实她真正死亡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那个时候她还是倾城公主，一笑倾城，名动天下。
“师傅…我不会让你死。”卫子凌离开她的唇，看着她苍白的容颜笑了笑，又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自怀中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
“师傅，这是朝灵珠，是我从山鬼那里得来的，有了这颗珠子，你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再也不用做活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