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错位的一夜 (第1/2页)
野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脸颊倏然一烫,黎夏差点没噎住。
林默言瞧得好笑,匆忙从桌上端起茶水递给她:“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怪不得会被人欺负得团团转呢。”
他在骗自己
黎夏又是一怔。
而林默言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似的,诧异地睁大眼睛,一脸纯洁无辜地看着她说:“对哦,我就是骗你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黎夏这回是真的脸红了,她有点懊恼又有点尴尬地夹起一筷子菜,塞进林默言的嘴里说:“吃那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姐是心虚了吗”林默言也不恼,只是一脸笑盈盈地望着她。
廊檐底下挂着一盏盏的灯,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他的脸在阴影里,平白多了些暧昧的味道,黎夏没敢再看。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眼见黎夏有些困了,林默言笑嘻嘻地说:“吃饱了,我们来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吧。”
“做什么”黎夏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他还准备了别的节目
林默言用手托着腮帮子,微笑着说:“这么晚了,能做什么当然是睡觉喽。”
“睡觉”黎夏又是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默言已经拉着她往回走。在悠长的栈桥上走了有十几分钟,黎夏这才注意到,人声消弭处还有一连串的房屋。
每个房屋间都用同样的木质栈桥相互连接,夜渐深,灯火温柔若梦,这些房子就如同海市蜃楼般伫立在飘摇的海风中,美不胜收。
“漂亮吗”似乎是看穿了黎夏心里的惊讶,林默言猛地回头,冲着她兴冲冲地说,“这可是我私人领域呢。”
黎夏没防备他突然转身,整个人都撞在了他的身上,心情更加的尴尬。有那么一瞬间她还在想,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林默言来了这里。他们孤男寡女的,难道不该避避嫌吗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之后,对于眼前这个人她好像平白多了丝信任。
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图谋不轨,相信他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的帮助,如此毫无道理地相信,就如同是相信自己的亲弟弟。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还挺感激林默言的。
因为今晚,她确实不想在自己那个家里呆着,夜深人静,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感到一阵冰冷。
而林默言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淡淡一笑,将黎夏的身子扶正了,然后转身,领着她走进海洋最深处的那间屋子。
进了门,黎夏发现这间房是地中海似的布置,新鲜的绿植,淡蓝的点缀,温馨而简洁,让人看着心里也舒服了一些。走到窗前,她拉开柔软的窗帘。
窗外是宁静的海,朝远处眺望,依稀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岛屿。沙滩上则是一片静谧,雪白的浪花一簇簇地涌上来,拍打在木质的回廊上,又缓缓地退下去,如同心中的某些情绪。
坐在床边,她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发呆,她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逃避,可她今夜过后,她又不得不再次面对,面对她坚守了八年的爱情,面对爱情战场上属于她的残垣断壁。她忽然没有了勇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下去,能不能面对下去。
坐在阳台上的摇篮椅子上,林默言从窗户外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姐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我也是呢。”
他说着,将身子后仰,慢慢地躺在了椅子中央:“以前,只要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躺一会儿。听着海浪的,吹着潮湿温暖的海风,就好像被一个值得信赖的情人拥抱着一样,心里很快就踏实了。”
值得信赖……
黎夏想,也许并不是每个情人都值得信赖吧,或许最初是信赖的,可是岁月让我们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如此想着,她转头,有些好奇地问他:“你身边难道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吗”
窗外,林默言翻了个身,特认真地看着黎夏说:“有啊,姐不就躺在我的身边吗”
脸颊不由得又是一烫,黎夏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不早了,我该睡了。”
她说这句,本来是想要撵他走,谁料林默言非但没有走的意思,还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个雪白的薄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黎夏忍不住提醒他:“你不去睡吗”
林默言半起着身子,在窗外冲她眨眨眼睛:“我就睡这里。”
黎夏不满了:“这不太合适吧”
林默言则理所当然地陈述起理由:“你现在是孕妇,是重点看护对象,我不看着你,万一你半夜起床摔倒了怎么办”
黎夏无奈地笑,从窗户丢出个枕头:“摔得又不是你儿子。”
也许是月亮被忽然飘来的云层遮住了光彩,窗外,那张清俊而温柔的脸似乎黯了黯。
“怎么,姐不信我”接过枕头垫在自己的脑后,林默言一脸很受伤的表情,“还是姐觉得我真的风流到连一个孕妇都不肯放过”
黎夏知他说的在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嗔了他一句:“毛还没长齐呢,在我这儿撒野。”
林默言不满了,腾地跳起来,作势要拉自己的裤子:“长得可齐了,不信你看看!”
黎夏却“嘭”地一下关上了窗户。
林默言哈哈笑,又在窗外絮絮叨叨地陪她聊了很久,大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俏皮话。
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黎夏刚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说着,听他讲他小时候的糗事,后来潮湿的海风丝丝拂在脸上,仿佛是小孩子凑过来呵气,暖洋洋的。她吃得饱,房间里又很暖和,渐渐地眼皮沉重,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好像突然有股冷风透过来,她禁不住蜷缩了一下,紧接着有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错觉还是在北京奋斗的那几年,她顺势扯住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撒娇说:“别动,再让我睡一会儿……”
那只手果然不再动了。又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替她盖上了被子,她迷迷糊糊地偎向那处温暖。片刻后,那温暖也拢住了她。
她趴在那人的胸口蹭了蹭,依稀还能闻到家里洗发水的味道,于是很满足地笑了。
真好。
他还在身边,真好。
……
城市的另一边。
夜深了,万籁俱寂。
好不容易谢施然睡下了,谈奕声疲惫的从病床边站起来,穿过走廊,来到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
吸烟区离公共输液室很近。
临近的一个床位上,有个发高烧的孩子,在耍脾气地蹬被子。孩子妈不高兴了,硬拉着棉被往孩子的身上套,孩子爸则笑呵呵地说:“不妨事,现在都立夏了,盖那么厚捂得慌。”
立夏
谈奕声听得心头一紧,转身问身边的人:“今天几号了”
那人回他:“五月十六啊,立夏。”
谈奕声不禁愕然。
五月十六……是夏夏的生日。
从相识起到现在,八年来他没有一次遗忘过黎夏的生日,不过相伴身侧还是天各一方,他也总会在当晚十二点的时候头一个祝福黎夏生日快乐。
而今天,他居然差点就忘记了。
抬起手腕,谈奕声看了眼表,十点四十五分,他还有最后的一个小时。
当下掏出手机,他把电话拨给黎夏,那边却是关机。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慌乱,他意识到这些一直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却忽视了在这出悲剧里––黎夏也同样只是一个受害者。
也是这一瞬间,谈奕声很想回家一趟,立即马上。
于是他立即马上的这么做了。
去楼下取了车,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路过一家蛋糕店时,他还犹豫了一下,照着门口的电话号码给店主打了电话,以10倍的价钱让人跑过来赶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刚好是十一点五十。
黎夏兴许是睡了,谈奕声敲门,屋里没人应。他就自己掏出钥匙开门,结果,提着蛋糕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也没有看到黎夏的身影。
她不在。
她能去哪呢
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谈奕声掏出手机,再次给黎夏打电话,仍是关机。他有些泄气了,又把电话打给方琦,方琦估计正在做着一件颇为重要的事,声音都喘着,只说了“黎夏没来”,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失神地将手机撂下沙发上,谈奕声看着桌上孤零零的蛋糕,心中忽然一阵萧索。
……
醒来的时候,黎夏还在床里。
窗户没关紧,海风一阵阵地袭来,吹起柔软的窗帘。阳台上的灯光就此倾泻而入,在窗帘的起伏中,明明灭灭的,仿佛是寂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