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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海叶村的遗址，往北方而行。 阿牛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更不知道能去哪里，但他想去瞧一瞧别的栖海族村落，哪怕能看到一丝熟悉的烟火气也是好的。 水清秋明白他心中的执念，那是对海叶村的留恋。 “不过，要真的走着去，可是要好几天，不如御风而行。” 说着，水清秋手指一划，长剑便从袖中飞出，变大了几倍悬于空中。 她轻盈跃上剑身，回头看向阿牛，伸出手来，笑容满面。 “来，我带你飞。” 阿牛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下一刻，脚下一空，身体猛然腾起，耳边风声呼啸，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牛瞪大双眼，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与河流，望着那一片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它们在视线中越来越小，仿佛天地山河尽在足下。 一时间，心头涌出万般感受，有惊惧，有恍惚，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豪迈与自由。 若不是此刻有水清秋在旁，说不定要吼上几嗓子。 然而，他没有发现，此刻面前女子的耳垂都已经染上了红色，显然羞怯异常。 风驰电掣间，云影掠过山脊，水清秋咬着唇，鼻尖嗅着后方传来的浓郁男子气，她的心，从未像今天这般紧张。 以至于，她也听漏了阿牛剧烈的心跳声。 就这样，两人保持这种姿势，沉默了一个时辰，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小镇。 小镇依山傍水，位置极好，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房屋。 那些房屋顶上的瓦片，格外精致，如琉璃般剔透，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仿佛每一片瓦都浸染了晚霞的魂魄。 水清秋缓缓降低高度，长剑轻巧地落在镇外一片空地上。 当脚底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阿牛才发觉自己仍紧紧攥着她的手，慌忙松开，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抱歉。” 水清秋摇摇头，小手藏入袖中，收了长剑，朝着镇子走去。 路上的栖海族渔民们，一个个都粗布麻衫，肩头披着渔网，脸上刻满风霜，却在见到水清秋时纷纷驻足，眼露惊艳之色。 只因为她太漂亮了，哪怕有面纱遮面，也掩不住她眉目间的清丽与灵秀。 再加上那一身明显质地上佳的长裙，与周遭粗朴的渔村格格不入。 反倒是身后的阿牛，衣衫破旧，没有那么多的违和感。 对此，水清秋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低眉浅笑，步伐慢了一些，与阿牛并肩穿过人群。 “姐姐，姐姐，这是我们的鱼干，买一点吧”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拽住她的衣袖，满眼期盼地望着她。 水清秋蹲下身，指尖轻触小女孩掌心，目光在那些黝黑的鱼干上闪过，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谢谢，那给我来一袋吧。” 说着，她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银钱，递了过去。 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接过银钱，把一袋鱼干塞进她手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从水清秋手中接过鱼干，阿牛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一惊，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两根手指抵住了嘴。 水清秋摇了摇头，眸光微闪，低声道：“别声张。” 她目光扫过四周，带着阿牛快步离开，转身进入了一条幽深的巷子。 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将鱼干又拿了出来，细细打量。 “你闻到了吗” “嗯。” 阿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那味道，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了。 那是与海叶村丑鱼肉一模一样的腥臭味，虽然用了不少调料试图遮掩，但对于他们来说，又怎么藏得住 “这个镇子也有问题吗” 见水清秋一脸严肃，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不清楚，但至少刚才所见的那些人，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阿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海叶村的惨剧，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然而还不等心里的石头落地，水清秋的话就让他神情大变。 “但这份恶兽肉似乎还很新鲜，看起来不像封存已久的东西。” “那是不是说，这个小镇里，也有怪物” “不知道，其实自从来到这个小镇，我的感知就被削弱了许多，如今来看，的确有什么地方不同。” 水清秋微微蹙眉，视线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是无尽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此处看向无尽海，却发现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血红。 “醒醒，喂，醒醒。” 呼唤声，自远而近，渐渐落入耳中，惊醒了沉沦于其中的水清秋。 阿牛担忧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困惑。 “你怎么了，刚才看你手舞足蹈的，是想到了什么吗” “手舞足蹈我刚刚难道不是发呆吗” 闻言，水清秋神情一怔，目光扫过周遭，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巷子里走了出去，站在了熙攘的街心。 行人如常往来，仿佛方才的惊觉只是一瞬幻象。 可她知道，那血光绝非假象，肯定是隐藏了些什么东西。 见状，水清秋素手轻抬，凝成一缕微光，径直射向脚下青石缝隙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着阿牛，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在这个小镇上逛了起来。 镇子中心伫立着一块石碑，其上雕刻着“琉璃”二字。 “琉璃这个小镇难不成叫琉璃镇吗” 阿牛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石碑斑驳的纹路上，觉得很新奇。 不料一旁有位老叟听到这话，立马看了过来。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是哪家的小姐” 水清秋一身华服，且气质端庄优雅，自然引人注目。 至于阿牛，虽然模样出彩，但那身衣裳，很容易被人当作随从或仆役。 老叟眯着眼打量二人，枯手轻抚石碑边缘，“外乡人来这琉璃镇，可得小心些，夜里莫要乱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尤其是月圆前后，海边常有呜咽声，一个不慎，小心被勾了魂去。” “这是为何” 水清秋对这个话题有些感兴趣，轻声追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老叟的影子——那影子在日光下竟淡得几乎看不见。 “此地盛产琉璃，无论是器物，还是瓦片，都是用琉璃制作的，而且啊...” 老叟特意停顿了一下，指向周围的房屋，那些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异样的光，仿佛内里有流质在缓缓游动。 “千百年来，这镇上的人都是靠海而居，以琉璃为记，他们将逝者骨灰融进琉璃烧制的器物里，各自收纳。” 老叟声音沙哑，嘴角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浅笑。 “所以啊，每逢月圆，海风一吹，那些藏在琉璃中的魂魄就会现身低语，以此勾走人的魂魄。” “所以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可不是外乡人能来的地方。” 话落，他在阳光下缓缓后退，身影如烟般淡去，竟未留下一丝痕迹。 ...... 与此地相隔数千里，一处异常险峻的山巅，有一男子负手而立，在他身后，则是单膝跪倒了一片人。 “尊上，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跪在最前面的人，忽然出声，若是慕婉清在此，定会发现这音色听起来十分耳熟。 没错，他便是许久未出现过的墨武，这几年来，不仅仅是他，还有好一些天地间排得上号的修士，都仿佛消失了一般，很少现身。 “眼下动手的时机不错，但你切记，无论如何，哪怕事不成，也要及时撤退，免得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尊上” 听着这话，墨武皱了皱眉，他很明显地察觉到尊上今日的底气不是很足。 下一刻，果然听到了一个十分震撼的消息。 “那小子已经飞升为仙，眼下你需要趁着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之前，将其扼杀。” “不然待他突破的消息传出去，再想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墨武眼中闪过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久前还被自己撵着跑的年轻人，现在居然能站在一个高度。 而且最让人在意的，却是那洛千尘成为仙人后的战力。 自己与其打过几次交道，也知晓，在他身上，世间的一切常理都仿佛不存在一般，包括境界等级。 “不必担心，这一次，我会再派人手，不会仅仅只有你一个人。” 似乎是知晓墨武的犹豫，面前之人的声音传来，也让他心安定了许多。 既然尊上都这么说了，想必派来的帮手，一定不会弱于自己多少。 “属下明白。” “嗯，既然清楚，那就去准备吧。” 墨武点了点头，起身带着一众修士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那道背影之后。 “要不要动手，我看你挺难受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说的是他，毕竟知道得太多了。” 黑影的话，让此处立马沉默了下来，但持续了半晌还是被打破了。 “这些我自有安排。” “那行，我继续去修行了，不过得提醒你两句，这一次可能是万年来，我们唯一一次机会，别搞砸了。” “我明白。” 随着话音落下，两道身影齐齐消失，微风拂过，遮掩了一切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