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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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迷人，周遭的璀璨星河像沙子般从天空漏下来，在月影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光。
沐雪嫣一袭红氅衣在这个夜色下分外扎眼，特别是身上刺绣着黼黻花纹，像是一只红朱鹭，跟在禁军身后，微风拂过，氅衣像是敞开的羽翼在天空翱翔。
禁军巡逻的步履极快，沐雪嫣和贴身宫女小曼时常是走一步跑两步，为了不被发现，还要像做贼一样东躲西藏，连一个宫灯都不肯放过。
绕过了一条又一条宫巷，好似更加偏离原来的预想。
廖霆所带领的禁军巡逻队，只在外围，且有序不紊，毫不错乱，倒是绕迷糊了沐雪嫣。
她气喘吁吁的掐着腰，原本凉意的秋风使她瑟瑟颤栗，现在竟因有些聒噪，而急得冒汗。
沐雪嫣怒斥的跺跺脚，心里的小算盘落了空，失望难免，还是要想怎么回去，她脚步一顿，跟在她后面的小曼突地撞到了她的脊背，她吓的蓦然跪地，瞳眸沁出重重疑惑的同时，又责备自己道：“对不起娘娘，奴婢该死……”
“快快，快起来，别动不动就奴婢该死……”沐雪嫣不爱听这种话，她扶起小曼，哨声道：“我看跟着他们，我们是别想回凤仪殿了，不如直接和他坦白，让他送我们回去。”
她还不信了，本就没多大点小事，一个新进宫的妃子在西宫迷路，很……很平常不过嘛！
小曼努着嘴，小嘴巴翘得老高，委屈巴巴的，“娘娘，可若是被皇上知道，您不在凤仪殿养身体，还是在这个时辰被将军送回凤仪殿……后宫人多嘴杂，定会议论纷纷，到时候传出去……”
她懂，她都懂，只要芝麻大点的小事在这西宫都会被无限放大，到最后牵扯出什么阴谋利益，再加上各种的耍手段，恐怕回去后等着她的就是冷宫。
且不说阿楚爱她，即便如此也要给众人个说法。
沐雪嫣叹气，今天还真是倒霉，她不过是想出来散散心，却回不去了。
若是就这样被送回去，确实不大妥当。
她瞧着宫巷前有一处假山，假山上还有瀑布般的溪水流淌，溪水穿透玉石流进旁边的小湖里，晶莹剔透的月光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出清曜的光，这里虽没有后花园大，却也美轮美奂，像一处世外桃源……
她风眸蓦地湛亮，像星星掉进了眼睛里，好看的发光。
馊主意涌上来，真是挡都挡不住，她拽着小曼的衣袖激动道：“待会请等看一出好戏吧。”
她看着禁军巡逻的方向正欲拐弯往湖边去，她又悄悄的跟在身后。
小曼窘迫着小脸，胆战心惊道：“娘娘，您要做什么。”
沐雪嫣弯着腰，躲避了禁军的目光，她捻手捻脚道：“当然是掉进湖里喊救命，到时候你在大声把我的身份往出一报，那巡逻的将军听见敢不来救我嘛，救了我不就可以把我们送回凤仪殿了。”
小曼直摇头，脸色苍白的难看，“不可啊娘娘，您身体尚未康复，湖水冰凉，莫要在染上风寒，皇上会降罪责罚。”
说着她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娘娘，您不如赐奴婢死罪。”
死罪死罪，小小年纪，怎么总是把死挂在嘴边。
沐雪嫣只得又把她拉起来，不知不觉中，走着走着，竟到了湖边。
她瞧着禁军已绕到湖的另一边，心里思肘，又瞧了瞧小曼受惊般的眼神，心一横，好不容易想出的注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唯一不被人落下话柄，又能回凤仪殿的注意。
可她又看一眼深深的湖水，心里便开始怒号，她不会游泳啊。
只不过为了免去闲言碎语而把命交给一个尚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真的值得吗。
转念又想到第一次见到阿楚，她一咬牙……做出某种决定般闭上眼睛……正要往下跳，只听耳畔风声呼呼的刮，小曼扯了扯她的衣襟，说出了战士出征般的豪言，“娘娘身子不适，还是让奴婢来吧。”
说着，小曼纵身一跃。
湖面激起一片浪花，像翩翩飞舞的蝴蝶在月亮旁飞啊飞，飞的沐雪嫣心一慌，她看着小曼小小的身体在冰凉的湖水里挣扎着，绝望的喊着“救命”，那湖水淹过她的脖颈，她苍白的小脸在月色下凸显的更加惨淡，她快要懊悔死了，也顾不得看巡逻的禁军有没有听到，便纵身一跳，“小曼，你坚持住……”
小曼扔在挣扎着，“救命啊……”
“救命……”
小曼嘴里呛了很多水，呼吸很困难，当她看到沐雪嫣毅然决然的跳湖后，眸光一滞，说不清的情愫在心里翻涌。
沐雪嫣不会游戏，下水也只是枉然，她与小曼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湖水淹没彼此的颈项，最后到嘴巴……鼻子……
漆黑的夤夜静悄悄，仿佛动物都已经沉睡了般。
一声声刺耳的救命声通过空气传到正在离湖畔不远处巡逻的禁军耳里。
廖霆身躯一震，第一反应便是回头。
士兵当中有人道：“将军，有人溺水了。”
霎时，树叶晃动，廖霆凝骤内力，电光火石间便踩着湖畔边的碎石跃入湖里，将同是挣扎的沐雪嫣从水里捞起。
与此同时，巡逻队伍中也有一名小卒救起慢慢沉浸的小曼。
空气中激起水花，像一颗一颗珍珠散发着斑斑点点的光晕，又像一滴一滴眼泪，从迷人的月色里流出。
廖霆在看到红衣女子惨白的脸时眸光一震，淋湿的身躯在凛凛冷风中微微一颤，他的手臂不停的抖动，像簸箕抖着筛糠般，浑身似有一团无法言喻的火在焚烧着，烧到了他冰冷的眸子里，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宛若白云漂浮，在这个黑夜消失不见。
他将晕厥的沐雪嫣轻轻放到湖岸的绿草旁，眸子里扔荡漾着炽热的光，像潮水般一波一波流转，潋滟的不肯褪去，只见红衣女子呛着的水喷出，拍着胸脯咳嗽了几声，湿漉漉的青丝还在滴着水，鲜红的氅衣也湿哒哒的。
廖霆扔痴痴傻傻的望着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营救及时的小曼此刻也醒来，她瞬间撒开那名救她士兵的手臂，从他的怀里一轱辘爬到沐雪嫣旁边，焦急的也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湖水了，“娘娘，您吓死奴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