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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皇后有些微醺了，正准备去洗脸重新梳妆一番，突然有一宫女过来，凑在皇后耳边道：“肖家的老夫人，想去看看淑妃娘娘，请求先行告退。”
皇后瞥了下席的肖家老太太，微微一笑，提高了点声音：“今日中秋佳节，本该团圆，可淑妃妹妹说身子不好，本宫也就没勉强她来。不过既然肖老夫人也来了，想必思念淑妃，肖老夫人请自便，淑妃妹妹想必也等得心急了。”
肖老夫人赶紧跪下谢恩，口中却又道不敢，周围的人劝了她几遭，她这才恭敬的退下。
肖老夫人一走，便有人嗤笑了一声道：“可见得她心疼外孙女了，倒显得咱们娘娘不宽厚似的，见天在外头说淑妃娘娘受了伤如何如何，难道咱们娘娘还亏待过姐妹？”
皇后看了一眼，见是楚义城的夫人云氏，便嗔怪道：“你真是个爆仗脾气，她可什么都没说呢。”
又有人道：“娘娘此言差异，这肖家在外可没少说三道四，连咱们这些命妇听了都觉得荒唐。可恨那肖家与我萧家又是同音，没少惹得我祖父生气。”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的萧夫人，也是秦家老夫人的本家侄女，在广陵府，这位萧夫人还见过乔雅，替乔雅结过围的。秦家本就与楚家交好，自然这萧夫人也会站在云夫人这边。
两位一开了个头，便有不少人也跟风抱怨起肖家来。这里头有多少真抱怨的，有多少只是为了拍皇后马屁的，这暂且不提，只是这样一来，肖家在命妇中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
再说肖老夫人那边，一进鸾霞殿大门，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药味，她这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大外孙女是长在她跟前的。当初要送大外孙女进宫，她是唯一一个反对的人。平日里她也不敢进宫来看，生怕看到外孙女受了委屈。但如今肖家主母已故，她身为肖家女眷里身份最高的人。自然得进宫来看看外孙女了。
肖老夫人在殿门口就哭了的事，立马被传回了凤栖殿。不少命妇又耻笑起肖家人来，皇宫是什么地方，轮得到肖老夫人在这儿掉眼泪么？她哭是什么意思？指责皇后还是指责皇帝？这肖家人真是活得太久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皇后适时引开了话题。不再提肖家的人，也责令底下人，不要再去管鸾霞殿那边的情况。总不能人家骨肉相逢，还去监视人家吧？
大伙儿抛开了肖家的事，又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起来。就在这时，突然有宫女来回报，说是肖老夫人哭着离开，往前边乾坤殿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皇后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明目张胆的在打皇后脸的事，谁也做不出来。肖老夫人是不是傻了？
皇后淡定的笑了笑，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看着下头的人道：“众位夫人还请慢用，本宫稍失陪一下。想来乾坤殿那边，还需本宫去回个话。也是本宫没招待好，让肖老夫人受委屈了。”
一干命妇吓得连忙跪地，直呼“不敢”，可大家又不敢说陪着皇后一块儿去，毕竟这是宫里，又不是她们内宅。要是内宅的手帕交受了这委屈。保不齐都得一起去当个见证。
看到皇后扶着大宫女孤单离去的身影，剩下的命妇心里都不大好受。这凤位也不是好坐的，瞧瞧都是什么事儿啊？
云氏又出头抹着眼泪道：“我瞧着娘娘年纪也不老大，偏还要每日这么劳心劳力的。听说今年的中秋宴连皇上都忘了。还是娘娘惦记着咱们这些下臣，特地开了这宴席犒劳咱们。可偏偏还要受这冤枉气儿，我这心里可真不是滋味。”
萧夫人一听，心里一惊，但一想到她家老爷梵寻真说的话，心知这时候是给娘娘立威之时。便也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往日我见淑妃娘娘倒还知礼，虽有些贵气逼人，但也不至于在这大节下的给人难堪。今日可真是……”
有了这前头的两个打头的，后头便有了接话的，命妇们纷纷议论起来，中途萧夫人又很委婉的表示也是淑妃只是无心，倒是那肖家人太恃宠而骄，想借着此事打压皇后。
于是风向一转，命妇们口中的话题就由淑妃变成了肖家，云夫人看了萧夫人一眼，向她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相对命妇这边的畅所欲言，乾坤殿那边，宣武帝正在大怒。肖老夫人哭哭啼啼的进了殿，把众人都弄糊涂了，肖家家主肖齐羽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上前告罪，并领自家老娘回去。谁知肖老夫人动作更快，咕咚一下就在殿中间给皇帝跪下了。
完了！肖齐羽心中想，果然就听他那老娘哭着说自己女儿如何如何冤枉，在宫里居然还能受伤，伤的还是胸口，这摆明是有人嫉妒淑妃受宠，想伤了她好叫她不能伺候皇上云云。
肖齐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刚想出声打断老娘，就听一声厉喝道：“够了！”
肖齐羽也咕咚一下跪了，他不跪不行啊，刚才出声的是宣武帝！
也难怪宣武帝生气，淑妃是他踢的，可不是皇后，他比谁都清楚这点。偏偏这肖老夫人还一口一个淑妃命苦，还要把祸水往皇后头上引，谁都听的出来，她说有人善妒，其实说得就是皇后。
她想干嘛？给皇后安个善妒的名头，然后让自己罢了皇后，捧淑妃当皇后，然后她肖家就可以作威作福了？皇帝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出声喝止了。
肖齐羽也不是傻子，忙给皇帝赔罪，说老娘灌了几口黄汤，便开始说胡话了。偏那肖老夫人不懂儿子的用心，还在那口口声声保证，说是自己没喝醉。
眼看着殿上气氛越来越紧张，宣武帝的脸色都沉得像墨汁一样黑了。众臣们都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找借口离开时，突然太监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众臣纷纷起身跪拜，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更不得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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