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糖诏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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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晚把薄荷糖塞回袖袋,指尖碰到青铜钥匙的棱角。苏培盛在前头引路,轿帘外传来宫门落钥的闷响。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账本,蓝皮封面上“西北军饷”四个字被她用指甲掐出了浅痕。 佛堂的檀香比上回来时浓。德妃端坐蒲团,手里一串佛珠转得不疾不徐。姜岁晚跪下行礼,膝盖刚沾到蒲团,就听见德妃说:“起来吧,坐着说话。” 茶案摆在佛龛左侧,青瓷茶盏里飘着三片茶叶。德妃亲自执壶,水流声停在姜岁晚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离开佛经,仿佛只是随手给个下人倒杯水。 姜岁晚双手捧盏,余光扫过茶案边缘——那里有道细如发丝的刻痕,走势和西厢房梁上的密纹一模一样。她假装被烫到,手一抖,半块松子糖掉进茶汤。糖块沉底时撞出轻响,德妃翻页的手顿了顿。 “格格喜欢甜口”德妃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袖口沾的糖渍上。 “回娘娘,臣妾牙不好,大夫让含点糖。”姜岁晚说着又掰了小半块糖投进茶里,糖块滚过茶渣堆成的小丘,在碗底排成歪斜的一列。她数着那些深褐色的碎屑——七粒靠左,五粒居中,最右边孤零零躺着一粒。 胤禛的声音突然从珠帘后传来:“甜度够否” 姜岁晚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这是他们核对西北账目时定的暗号,甜度对应军饷挪用次数。她垂眼盯着茶渣,七加五再加一,十三次。“回四爷,再添半勺正好。”她答得干脆,茶渣排列的数字恰好是年羹尧私调边军的路线编号。 德妃的佛珠突然断了线,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两个嬷嬷慌忙去捡,姜岁晚趁机把拓纸按在茶案刻痕上,袖管里的炭条在纸面快速拖过。珠帘后传来衣料摩擦声,胤禛似乎挪了位置。 “听说姜格格管着王府账目”德妃弯腰拾起颗珠子,指甲在玛瑙表面刮出刺耳声响。 “臣妾只帮四爷整理些零碎开支。”姜岁晚把拓纸卷进袖口,茶盏举到唇边挡住表情。茶渣在舌根泛苦,她突然想起年氏砸瓷器那晚,胤禛说过德妃玉佩缺角的事。 德妃突然拍案:“把玉佩拿来。” 姜岁晚后颈一凉。那枚缺角玉佩正挂在德妃腰间,缺口形状和青铜钥匙完全吻合。嬷嬷捧着锦盒上前,德妃却转向珠帘:“老四,你来说说这玉佩怎么缺的” 珠帘纹丝不动。姜岁晚盯着自己袖袋,薄荷糖的棱角硌着掌心。她突然起身走到德妃跟前,扑通跪下:“娘娘恕罪!臣妾前日打扫佛堂,不小心磕坏了玉佩一角。” 满屋子人都愣住。德妃眯起眼:“哦那你倒是说说,磕在哪儿了” “回娘娘,是西侧窗棂下的铜兽首。”姜岁晚从袖袋摸出薄荷糖,糖纸在指间簌簌作响,“臣妾当时急着补救,就用这个黏上了缺口——您瞧,薄荷糖化开后比鱼胶还牢。” 她展开糖纸,背面那个小小的“雍”字正对着德妃。德妃伸手要接,姜岁晚却抢先一步把糖按在玉佩缺口上。糖块遇热即化,黏稠的浆液瞬间填满凹槽。她指尖发力一压,糖浆渗进玉质纹理,远看竟像原本就长在玉上似的。 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咳。德妃盯着修复处看了许久,突然笑起来:“倒是个心灵手巧的。”她挥手让嬷嬷退下,亲自给姜岁晚斟了新茶,“既然会修东西,明日来替我把佛经重新装帧。” 姜岁晚刚要谢恩,德妃又补了句:“带着你的账本来。”茶汤映出她眼底的冷光,“我倒要看看,西北的糖浆是怎么治燥热的。” 苏培盛在廊下等她,见人出来立刻递上手炉。“四爷说,糖浆黏玉佩这招比黏机关还险。”他压低嗓子,“德妃娘娘的佛经匣子底下,铺着整张青海地形图。” 姜岁晚攥着手炉没吭声。回程轿子里,她拆开最后那颗薄荷糖,糖芯里卷着张纸条。胤禛的字迹写着:“茶渣十三粒,年羹尧明日押解进京。” 轿子晃过宫门时,她把纸条嚼碎咽了。甜味混着薄荷的凉意窜上喉头,像极了那夜在西厢房梁上,胤禛塞给她的半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