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糖片拓玄机
椛不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我攥着那块糖,在佛堂外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晨光从窗棂斜进来,照在东墙第三块砖上,灰扑扑的,和其他砖没两样。我拎起拂尘,装模作样扫灰,袖中糖块悄悄压进砖缝。 糖浆黏性刚好,一拉一揭,半枚兵符拓片稳稳贴在糖面上。纹路清晰,边角残缺处和德妃玉佩、四爷私印如出一辙。我刚把糖块藏回袖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姜格格好勤快。”声音尖细,带着笑,却冷得像冰。 是年氏安插的宫女,叫云枝,专盯佛堂动向。她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袖口。 我没慌,转身朝她笑:“云枝姑娘来得巧,正想找人帮我搬经卷呢。” 她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我刚撬过的砖上。“格格扫灰,怎么连砖缝都扫莫不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我叹口气,从袖中掏出糖块,递到她面前:“你说这个昨儿抄经手酸,偷藏块糖提神,被你抓个正着,算我倒霉。”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直接认“罪”。可下一秒,我猛地将糖块塞进她嘴里,动作快得她来不及躲。 糖块入口即化,甜味炸开,她瞪大眼,想吐又不敢——贡品糖,偷吃是重罪。 “哎哟!”我提高嗓门,“云枝姑娘你怎么能偷吃贡糖!这可是娘娘特赐给四爷的!” 她急得跺脚,嘴里含糊不清地辩解,可糖浆黏住舌头,越说越乱。我趁机退后两步,一脸痛心:“我本想替你瞒着,可你竟当着我的面偷吃,我若不说,岂不成了帮凶”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培盛的声音先到:“怎么回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云枝见救星来了,拼命想说话,可糖浆黏喉,只发出“呜呜”声。我抢先一步,指着她:“苏公公,云枝偷吃贡糖,被我撞破,还不认账!” 苏培盛皱眉,上下打量云枝。她满嘴糖渍,衣襟还沾了几点,百口莫辩。 “胡闹!”胤禛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冷得像刀。他大步进门,目光扫过云枝,又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我低头垂手,一副受惊模样。云枝扑通跪下,眼泪直流,嘴里还在努力往外吐糖渣。 胤禛没看她,径直走到案前,拿起一块新糖,掰开看了看。“贡糖有数,少一块都是罪。云枝,你可知错” 她拼命磕头,糖渣混着泪糊了一脸。 “拖下去,发配浣衣局。”胤禛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 云枝瘫软在地,被两个太监架走,临出门还死死瞪我。我假装没看见,默默退到角落。 苏培盛指挥人收拾残局,胤禛却没走。他踱到东墙,手指轻叩第三块砖,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糖用得不错。” 我没抬头,小声答:“四爷教得好。”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身时,拇指悄悄朝我竖起,又迅速放下。动作快得像错觉,可我知道不是。 苏培盛送我回院时,一路无话。快到门口,他忽然开口:“格格胆子不小。” “公公谬赞。”我笑,“不过是饿急了,脑子转得快些。”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从袖中摸出那块带拓片的糖,放在桌上。兵符纹路与西北驻军虎符一致——德妃的手,已伸到边军。 午后,我借口整理库房,支开所有丫鬟。独自在屋里,把糖块上的拓片小心揭下,铺在纸上描摹。纹路繁复,但关键处清晰——确实是虎符,且是调兵用的左半。 描完最后一笔,我烧掉糖纸,灰烬混进茶渣倒掉。刚收拾完,苏培盛又来了,这次没带食盒,只递来一张纸条。 “四爷说,明日不必去佛堂。” 我接过纸条,上面画了个简图——王府西角门,旁边标了个时辰。 “云枝的事,年侧福晋怕是要闹。”苏培盛低声提醒。 “让她闹。”我说,“偷吃贡品,证据确凿,她还能翻天不成” 苏培盛笑了下:“格格心里有数就好。” 他走后,我换了身深色衣裳,袖中藏了新熬的糖块和银针。傍晚时分,摸黑出门,绕过巡夜婆子,直奔西角门。 胤禛已在那儿等着,见我来,直接递过一方布包。“拿着。” 我打开,里头是块青玉镇纸——和佛堂那块一模一样。 “拓一个。”他说。 我掏出糖块,沾了点唾液,按在镇纸底部。揭下来时,纹路分毫不差。他拿过去对比片刻,冷笑:“她连虎符都敢仿,真是迫不及待。” “四爷打算怎么办”我问。 “等。”他收起镇纸,“她动得越早,破绽越多。” 我点头,没再多问。他转身要走,又顿住:“糖还剩几块” “三块。”我说。 “省着点用。”他背对着我,“下次见面,带两块来。” 我攥紧糖块,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赌局继续,德妃出牌,四爷接招,而我——得把糖用在刀刃上。 回屋后,我把新拓片和旧的并排摆在桌上。纹路拼在一起,几乎能凑出完整虎符。德妃控边军,年氏盯内院,四爷按兵不动——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躺上床,铁盒还在枕下。我摸出铜钱、玉佩、糖纸,一一摆好。纹路相连,像一道未完成的诏书。 明天不去佛堂,但戏不能停。我得让年氏知道,偷吃贡糖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糖可以再熬,命不能重来。可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把每一步走稳,把每一道纹路看清,把这场戏——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