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承天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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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回床上,铁盒在枕头底下硌得慌。铜钱边角戳着后颈,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底下,那四个字“承天受命”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德妃给的镇纸纹路,四爷手里的小印,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是巧合,是早就布好的局。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苏培盛送来的糖还剩两块,纸包上四爷私印清清楚楚。他说别浪费在不该用的地方——可什么叫该什么叫不该舔印泥验毒是蠢,可拓印玉纹呢那是找死还是找活路 窗外更鼓敲了两下,我猛地坐起来。不能再等了。躺平不是认输,是攒力气反杀。明天佛堂,我得主动点。 天刚亮我就起身,没叫丫鬟,自己梳头换衣。挑了件素净的月白衫子,袖口缝了暗袋,里头塞了新熬的糖块——比昨天软,黏性刚好,一压就贴。铜钱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像揣着块烫手山芋。 苏培盛果然在院门口等着,见我出来,眼皮都没抬:“格格起得早。” “睡不着,不如早点去抄经。”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带路。路上照旧没话,快到佛堂时,他忽然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娘娘今儿换了熏香,说是安神的。” 我嗯了一声,心里记下了。安神怕是想让我抄经时手稳点,别再“抖”了吧。 佛堂门开着,檀香味比昨天淡些,混着股陌生的甜腻气。德妃歪在软榻上,手里佛珠转得慢,眼睛半闭,像是真困了。案几上镇纸还在老位置,青玉底面朝上,纹路藏得严实。 “来了”她没睁眼,“接着抄吧,昨儿那份重写完了” “回娘娘,昨夜赶工,已誊好了。”我把经卷双手奉上。 她接过,指尖在纸面划过,停在某一行。“这字……倒比昨日硬气些。” “臣妾想着娘娘教导,不敢再软绵绵的。”我低头答。 她轻笑一声,把经卷搁下。“老四昨儿夸你账目清楚,本宫听着也欢喜。今日不必抄经了,陪本宫说说话。” 我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臣妾愚钝,怕扰了娘娘清净。” “无妨。”她摆摆手,两个小宫女立刻上前,一个捧茶,一个撤了经卷笔墨。镇纸被挪到一边,露出光秃秃的案面。 德妃坐直了些,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入府多久了” “回娘娘,两年有余。” “两年……”她若有所思,“老四身边的人,能留这么久的不多。” 我没接话,只垂手站着。 她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拿着,赏你的。” 玉佩温润,雕的是祥云纹,底下却有个极浅的凹痕——和镇纸、小印一样的纹路。我指尖发凉,没敢接。 “怎么嫌少”她语气淡淡的。 “臣妾不敢。”我双手接过,玉佩沉甸甸的,像块烙铁。“谢娘娘赏赐。”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靠回软榻。“老四近来忙什么” “回娘娘,账目繁杂,四爷日日核对至深夜。”我说。 “哦”她眼睛眯了眯,“那你呢也跟着熬” “臣妾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她没再问,挥挥手让我退下。我转身时,听见她低声说了句:“倒是会装。” 出了佛堂,苏培盛候在廊下,见我出来,递来一盏热茶。“格格辛苦。” 我接过茶,指尖碰到他袖口——硬邦邦的,藏着东西。我没声张,低头喝茶,趁他转身引路,迅速摸了一下。是张小纸条,折得极细。 拐过穿堂,我展开纸条,上头三个字:东厢房。 又是东厢。四爷又要说什么 我捏紧纸条,心里盘算。德妃给玉佩,是试探还是收买四爷约东厢,是联手还是警告糖渍拓印的纹路已经描下来了,下一步……得让德妃自己露出更多底牌。 回屋后,我把玉佩和铜钱并排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半晌。纹路一模一样,连残缺的边角都吻合。德妃手里不止一块玉,四爷书房肯定还有。她想用这个控制谁四爷还是……我 午后,我借口头疼,支开丫鬟,独自在屋里捣鼓。糖块碾碎,混了点蜂蜡,搓成薄片,贴在玉佩凹痕上。轻轻一揭,纹路清晰——比镇纸上的还完整,多了半截篆字,像是“诏”字的一角。 我心跳加快。登基诏书。德妃连这个都预备好了。 傍晚,苏培盛又来了,这次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个食盒。“四爷赏的,格格趁热吃。” 食盒里是碗银耳羹,底下压着张纸。我舀了一勺,借着碗沿挡住视线,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画了个简图——佛堂东墙第三块砖,旁边标了个箭头。 我吃完羹,把纸烧了,灰烬混进茶渣倒掉。苏培盛收拾碗筷时,状似无意地说:“明儿佛堂要挪柜子,格格若去,小心脚下。” 我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夜里,我换了身深色衣裳,袖中藏了糖片和银针——四爷说过,别用舌头。三更天,我摸黑出门,绕过巡夜的婆子,直奔东厢。 院门果然虚掩着。推门进去,胤禛坐在灯下,手里拿着本书,见我进来,合上书指了指对面椅子。 “坐。” 我坐下,没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布包,打开,里头是块青玉镇纸——和佛堂那块一模一样。 “认得”他问。 “认得。”我说,“和娘娘给的玉佩一样。” 他点头,把镇纸推到我面前。“拓一个。” 我掏出糖片,沾了点唾液,轻轻按在镇纸底部。揭下来时,纹路清晰,连细微裂痕都分毫不差。 “德妃给你的玉佩,带了吗”他问。 我掏出来放在桌上。他拿起来对比片刻,冷笑一声:“她倒是大方。” “四爷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 “她的玉,我的印,全是一个工匠的手笔。”他盯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意味着……娘娘早就在准备登基的事。” “准备”他嗤笑,“是逼宫。” 我没吭声。他伸手,把我袖中的银针抽出来。“带着这个,下次直接试毒。” “是。”我说。 他收起银针,站起身:“明日佛堂,她若再给你东西,接着。” “是。”我应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糖还剩几块” “一块。”我说。 “留着。”他顿了顿,“明日用得上。” 我攥紧最后一块糖,一步步走回屋子。赌局开始了,德妃出牌,四爷接招,而我……得把糖用在刀刃上。 躺回床上,铁盒还在枕下。我摸出铜钱、玉佩、糖纸,一一摆好。纹路拼在一起,几乎能凑出半道诏书。 明天,佛堂东墙第三块砖。我得去看看,底下埋着什么。 糖可以再要,命不能重来。可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把每一步走稳,把每一道纹路看清,把这场戏——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