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替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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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与污秽碰撞湮灭的冲击，即便在水中也形成了无声的爆震。 狐半棠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化作一串急促的气泡涌向水面。 耳朵里充满了液体和尖锐鸣响的混合噪音，视野被搅动的浑浊、崩碎的虫尸、以及那核心处迸裂的刺眼光芒完全占据。 成功了至少是击中了！ 汲阳花在撞击的瞬间，本就黯淡的光芒彻底熄灭，脆弱的花与根在黑暗能量的反噬下化为齑粉，连带着那截绳子也失去了牵引。 手腕上只剩下一段空荡荡的绳头。 而水下的巨怪，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那颗搏动的紫黑核心被纯净生命能量正面冲击，大片区域碳化崩裂，流淌出粘稠如沥青、却散发着刺鼻焦臭的浓稠体液。 围绕它的无数蠕虫子体更是成片爆裂死亡。 整个庞大阴影发出了穿透水层的、痛苦到极致的沉闷怒吼，这怒吼形成剧烈的震动，让周围的海水疯狂激荡！ 它受伤了，重伤！但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 那庞大的阴影并没有立刻死去或退却，反而因为剧痛和暴怒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剩余的数条完好或受损的深紫触腕，不再顾及破坏木筏残骸，而是如同狂舞的巨鞭，在深水中毫无章法地疯狂抽打、挥舞、卷曲！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恐怖的暗流和压力，将水下的浑浊搅得如同暴风雨中的泥浆！ 狐半棠正处于这片“鞭打地狱”的中心附近！ 一条粗大的触腕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湍流将她像一片落叶般狠狠卷飞！ 她在水中无助地翻滚，天旋地转，冰冷的海水从口鼻不断灌入，肺部的灼烧感和缺氧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另一条触腕的末端扫中了她的左肩，虽然只是擦过，但那巨大的力量依然让她感觉肩胛骨像是要裂开，整条左臂瞬间麻木。 她拼命蹬腿，试图向水面上浮，但混乱的暗流和触腕搅动形成的水下漩涡，却一次次将她拉向更深处，或是抛向另一个方向。 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些狂舞的、布满吸盘和瘤节的恐怖影子在周围穿梭。 一条较为纤细、前端却有着锋利骨刺的次级触须，如同毒蛇般从侧下方突然刺来！ 狐半棠在水中艰难拧身，骨刺擦着她腰侧划过，带走了衣物碎片和一片皮肉，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 【宿主！向上！右上方有缺口！】 001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叫。 狐半棠依言拼命向右上方挣扎，一条狂舞的主触腕正好从她刚才的位置横扫而过，带起的真空般的水流让她后怕不已。 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上划水。 肺部快要炸开，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受伤的左臂几乎使不上力，只能靠右臂和双腿疯狂地扑腾。 距离水面似乎还有很远，黑暗和压力无处不在。下 方，那受创巨怪的疯狂似乎有增无减，更多受损的触腕在胡乱拍打，将水底沉积的污物全部搅起，能见度几乎降至零。 突然，她感到脚踝一紧！一条较为灵活、表面布满细小吸盘的触腕末端，不知何时缠了上来！ 吸盘立刻收紧，传来刺痛和更强的拖拽力，要将她拉回深渊！ “不！” 狐半棠在心中怒吼，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向下蜷身，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直没机会使用的格斗刀！ 她拔出短刀，也顾不上方向，凭着感觉朝着脚踝处缠绕的粘滑物体狠狠刺去、切割！ 刀锋遇到了阻力，但依然切开了坚韧的皮膜。 深紫色的血液涌出，染黑了一小片海水，那触腕吃痛，收缩了一下，但并未完全松开，反而缠绕得更紧，拖拽力更强！ 狐半棠感到自己在下沉，窒息感淹没了一切，她红了眼，不再试图切割，而是将刀尖对准触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了下去，并且疯狂地搅动！ 这一次，触腕剧烈地痉挛起来，终于松开了些许。 狐半棠趁机猛蹬双腿，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冲！ 眼前似乎亮了一些。 不是光，而是海水颜色从极致的浑浊黑暗，变成了相对浅一些的、翻滚着无数泡沫和碎屑的黄绿色。 上方，隐约有破碎的天光透下！ 快到水面了！ 但她的力气也彻底耗尽了。 肺部如同破风箱，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只灌入更多海水，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如同绑上了千斤巨石，划水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紊乱的水流飘荡。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一股相对稳定、却带着她熟悉气息的水流裹住了她。不是触腕，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和恶意，更像是一种……托举 这轻微的助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是反向的。 它给了狐半棠最后一丝借力的支点。 她凝聚起残存的意志，配合着那微弱的拉力，奋力向上最后一蹬！ “哗啦——！！！” 她的头部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污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却引发了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咳出带着血丝的海水和粘液，眼睛被咸涩的海水和污物刺激得直流泪，几乎睁不开。 她还活着。 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周围漂浮着木筏的残骸、怪虫的碎尸、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但，她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空气。 001的光团立刻贴近她湿透的脸颊，光芒微弱却稳定。【宿主！坚持住！抓住东西！】 狐半棠视线模糊地扫视周围。 木筏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破碎木板和结构件，被尚未完全崩断的少量韧藤和绳索勉强牵连着，漂浮在汹涌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不少木板上还吸附着一些幸存的气泡蠕虫，但数量少了许多，而且似乎失去了“母体”的指挥，行动变得迟缓茫然。 她伸出手，胡乱抓住最近的一块较大木板边缘，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 狐半棠尝试爬上去，但左肩剧痛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将上半身搭在木板上，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刷着她的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和寒意，但也让她因缺氧而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水下，那巨怪的疯狂似乎还没有停止，沉闷的怒吼和触腕拍打水底的震动隐约传来，让海面不住地荡漾。 但攻击没有再延伸到水面之上。也许它伤得太重，也许它在忙于处理核心的创伤。 暂时……安全了 狐半棠趴在破碎的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左肩肿起老高，一动就钻心地疼，可能骨裂了；腰侧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外翻；腿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擦伤、腐蚀伤和瘀青 最要命的是失温，冰冷的海水正在迅速带走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让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牙齿格格打颤。 001一边持续扫描她的身体状况【宿主，木筏主体结构已毁，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物资和固定锚点。】 【目前由七块主要残骸和部分小型漂浮物组成的松散集合体，依靠鸦羽残余藤蔓和少量未断裂的绳索维持，抗风浪能力极差。】 【水下目标生命反应大幅减弱，但并未消失，仍在原区域剧烈挣扎，能量场极不稳定。其子体（气泡蠕虫）活性普遍下降，威胁降低。】 【附近海域暂无其他大型掠食者接近迹象，但它们很可能被之前的战斗和血腥味吸引，正在赶来途中。】 狐半棠艰难地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 天空依旧阴沉，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她看向四周，除了漂浮的垃圾和残骸，就是无边无际的、颜色污浊的海洋。 没有陆地，没有船只，没有希望。 她活下来了，从鱼人、撞锤怪、虫群和深海巨怪接连不断的绝杀中，又一次侥幸生还。 她趴在冰冷的残骸上，身体因为寒冷和伤痛而微微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线偶尔会模糊，那是失血和低温带来的影响，她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脱离海水、处理伤口、保持体温，就算没有新的怪物袭击，她也撑不了多久。 “鸦羽……”她低声呼唤，声音虚弱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缠在她腰间的藤蔓微微动了一下，传递来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带着疲惫和依恋的波动。 “坚持住……”她不知道是在对鸦羽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松开一只手，艰难地在自己湿透的衣物和随身的小包里摸索。幸运的是，那个最关键的、用防水材料包裹的小急救包还在。 里面应该还有最后一点止血粉、抗生素和……几块高能量的压缩糖块。 她先用牙齿配合右手，笨拙地撕开止血粉的包装，将粉末洒在腰侧最深的伤口上。 粉末遇血凝结，带来短暂的刺痛，但血流似乎减缓了一些。 左肩的伤她暂时没办法处理，只能用撕下的布条，配合嘴和右手，勉强做了个固定，避免活动加剧损伤。 然后，她颤抖着剥开一块压缩糖的包装纸，将坚硬的糖块塞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化。 甜味和微弱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冰冷和虚脱感。 她知道这点能量远远不够，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做完这些简单的自救，她已经累得几乎再次昏过去 她将下巴搁在粗糙的木板上，保存着最后一点体力。 水下，那巨怪的动静似乎渐渐平息了，只有暗流还在缓缓涌动。 周围海面上的气泡蠕虫，有些随波逐流飘走了，有些吸附在残骸上不再动弹，似乎真的失去了活性。 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海域。 只有海浪轻拍残骸的声音，和她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但这寂静，比之前的疯狂战斗更让人心头发慌。 因为这意味着，下一次未知的袭击，或者仅仅是这冰冷的海水和严重的伤势，都可能在不远处等着她。 狐半棠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温度的流失。 她没有力气去思考未来，去规划下一步。能活过这一刻，已经是奇迹。 她只是紧紧地抓着身下的木板，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寸立足之地。 怀中的001散发着微光，像黑夜海上的萤火。腰间的鸦羽藤蔓，如同最后的羁绊。 她还漂着，还活着。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 冰冷，疼痛，麻木。 这三种感觉像潮水一样轮番冲刷着狐半棠的意识 她趴在粗糙破碎的木板上，大半截身体还浸在同样冰冷的海水里，只有胸口以上勉强露出水面。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腰侧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左肩已经肿得失去了知觉，只是沉沉地坠着。 最要命的是冷，刺骨的寒意正从海水和湿透的衣物里钻进来，一点点吸走她身体里残存的热量，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天色更加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风不大，但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在湿透的身上，如同无数把小刀在刮。 海面还算平静，只有缓慢起伏的长浪，推着她身下这几块勉强连在一起的残骸缓缓漂荡。 视野里是单调的、令人绝望的灰蓝色。 除了破碎的木板、断裂的绳索、偶尔漂过的怪虫残骸，什么都没有。 没有陆地的影子，没有船只的痕迹，甚至没有多少活物的迹象——刚才那场大战似乎把附近海域的生物都吓跑了，或者杀光了。 【宿主，体温持续下降，已接近危险阈值。伤口浸泡导致感染风险急剧升高。必须尽快脱离海水，保持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