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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笑了：“洗是不行的，你到时候给他擦一擦就好了。”
陆淑点了点头。
屋外的雪渐渐小了，陆淑整理好药品，喂周猗斐喝过水，慢慢扶他坐了起来。
“接下来你有去的地方吗”
周猗斐唇色仍泛着白，他无所谓地道：“没什么去的地方，没事，我随便找个ktv呆着就行了。”
陆淑蹙起了眉头。
她问道：“不回家”
周猗斐抿紧了唇，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
陆淑将水杯放在了桌面上：“我家就在附近，你要不要先去那边换身衣服”
周猗斐挑起了眉，“你家”
陆淑抱着胸点了点头。
周猗斐笑着道：“好啊。”
陆淑谢过医生，扶着周猗斐踏过了雪地，慢慢回了不远处的家。
此时天色已晚，暮光将天边染成低沉紫色，茫茫空中是无垠的墨色，从远处居民楼挑出几缕细长的电线，横亘在树杈枝桠畔，一溜麻雀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吵着闹着，谁家米香应是做了红烧鱼肉。
周猗斐肚子叫了。
陆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他倒是坦然地很，搭在她肩上，大摇大摆权当是回了自己家。
陆家就是平平常常普通人家，阳台上有着陆淑所种的绿萝，屋里较为温暖，陆淑领周猗斐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转身从卧室里取回一套陆父的衣服。
“我爸的衣服……你穿可能要大。”
陆淑看着周猗斐高高瘦瘦的身板，笑着道。
周猗斐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他慢慢站起身，问道：“嗯……浴室在哪里”
陆淑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周猗斐点了点头，抱着衣服慢慢挪了过去，陆淑见他这么费劲，忍不住问：“用不用我帮你——”
周猗斐听了，有些愕然：“你帮我什么”
陆淑讪讪的道：“帮你擦身……”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周猗斐的脸开始染上绯红，这红还迅速地向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蔓延下去，他低着头，握紧了浴室门的门把手。
陆淑尴尬地道：“那……”
周猗斐沉默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陆淑：“……”做什么，这是做什么，怎么搞得她像个变态一样。
她摸了摸鼻子，翻了个白眼，走进了厨房。
蒸上米饭，切好青辣椒和红辣椒丁，泡好粉条。陆淑低着头配调料，手机铃声却不期然响起。
她将手洗干净再擦干，接了电话：“喂”
“淑姐，斐少和你在一起吗”
“对的。”
那边朱明显然长舒了一口气，“那就行那就行，没事了没事了。”说着说着就要挂了电话。
陆淑急忙喊道：“等等，你先别挂，我有事问你。”
夜幕降临，温暖灯光打在她朦胧侧脸上，是她沉默抱胸的身影，为窗边的剪影也送了一分美好，朱明心虚地回道：“什么事啊”
陆淑冷冷淡淡地道：“他是怎么受伤的还是那么重的伤——别搪塞我，朱明。”
“朱明”那两个字，她咬的很紧，带有不言而喻地要挟意味，朱明知道，这是一向温婉的陆淑最后的警告，平常温温柔柔，文文弱弱的女生的生气不像旁人那般大吵大闹，却依旧能隔着电话让他的心一紧。
他沉默了。
陆淑眼神微冷，平平淡淡地等着。
半晌，朱明干涩道：“这事跟你有关系。”
陆淑心想，果然。
朱明接着道：“斐少那天接到了消息，你又出事了，他……他当时以为是陷阱，可是打你电话你不接，那人手上一绺带血的头发，他就急了，也顾不上旁人的劝谏……他……”朱明说不下去了。
陆淑的手指轻轻叩着手机的壳。
“后来呢”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根本听不出有多大变化。
朱明突然间对他老大的付出感到不值，一片真心又怎样，那人不领情还是不领情，谁管你是不是真爱。
他叹了口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一个局外人能管什么呢。
朱明接着道：“他就去了，对方找了几十个人，要求斐少单个人过去，斐少没理，还是带了几个人，但谁能想到对面那群龟儿子在那么个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藏了将近一个班的人……”
陆淑低着头“嗯”了一声。
她一边将菜下锅，一边听着朱明的抱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直到一会儿将饭菜装盘，她才问道：“对方带头的是谁你们知道吗”
朱明抱怨：“知道啊，就是之前欺负你的那几个臭娘们，长得丑就算了，居然还有男生护着，真的是……”
陆淑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然间，浴室里传来“砰”地一大声响，吓得陆淑菜刀没拿稳差点砸在脚上，她放好东西，急急忙忙地冲向了浴室。
“周猗斐”
浴室的门是锁着的，她根本就进不去，陆淑站在门外焦急地喊着：“周猗斐周猗斐！”
里面热气腾腾，水声不断，却唯独没有周猗斐的回应。
陆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努力回想起浴室的钥匙到底是放在了哪里，实在是没有线索，她咬紧了下唇，转身跑向陆父的卧室寻找钥匙。
这倒没有费多少时间，钥匙就压在陆父的衣柜的小柜子里，只要认真翻找就能看见的小钥匙串。陆淑看着手中的钥匙串，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跑向了浴室。
她匆匆地打开了浴室的门，蓦地看见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周猗斐，心猛地一紧，将他扶起：“周猗斐你怎么样了周猗斐”
周猗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陆淑”
陆淑点了点头：“我在这里。”
周猗斐揉了揉脑袋，嘶了一声：“怎么回事……我又晕了吗”
陆淑叹了口气。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周猗斐身上的水沾湿了大半，头发也淋了花洒未及时关闭时的水，落下几缕黏在脸上，将少女未施朱粉的脸颊映衬地有些脆弱单薄。
“你怎么样”
周猗斐强撑道：“我没事。”
她又叹了口气，慢慢将周猗斐扶了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帮你吧”
周猗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