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鸡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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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工，李宝英带着小花就去了供销社申请领鸡苗。 村里鼓励家里养鸡，之前家里粮食不够吃就没养，现在为了锦天，必须养。 她打算每天起早去挖野菜野草回来喂鸡，晚上下了工也出去割草，只要鸡养好了，锦天就有救了。 很快，第二天她又过来的时候，就领到了五个可可爱爱的小鸡崽。 小花很开心，以后家里又多了几个小伙伴跟她玩了。 “妈，小鸡崽吃什么” 李宝英把早上挖来的野菜切碎了拌了一点窝头屑放在废纸上给鸡崽啄食。 “看，它们就吃这个。” 小鸡崽吃的可欢实了。 张锦天也蹲下来看小鸡崽吃食，他伸出手摸了摸小鸡崽说:“妈，你怎么突然要养鸡了” 李宝英想了想说:“嗯，你现在初二了，明年上初三，然后是高中，学习费脑子，家里没别的给你吃，养几只鸡给你补补营养。” “妈，我也上学费脑子，我也要吃。” 张锦林似乎忘了昨天的教训，又围过来说。 虽然妈妈最疼大哥，但是平时也疼他。 “等你上初中再说吧，滚回去写作业！” 李宝英烦躁的说。 “我写完了。”张锦林后退一步，有点怕。 “写完了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去跟我挖野菜割草！” “妈，你…不疼我了，呜呜…为什么” 张锦林很委屈，再也忍不住了，哭的鼻涕都出来了。 “滚！再哭今天睡外面！”李宝英喝道。 现在白天温度还好，但是晚上温度才十多度，睡外面冷的很。 张锦林一听，哭声止住了，流着泪去找张简单了。 张锦和看了眼小鸡崽说:“妈，弟弟还小不懂事，我明天早起去挖野菜割草，你多睡会儿。” “妈，我也去，小鸡崽是我的好朋友，我要亲自喂。” 张锦天也要开口，被李宝英制止了。 她说:“不用你们，我早起多挖点野菜和草就行了，你们多睡会儿。” 李宝英头一次以不带任何私心的眼神看向二儿子，上一世她总觉得他笨他憨傻，现在看来，又笨又憨傻的居然是自己。 还有女儿小花，她真的很贴心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知冷知热。 想起二儿子辍学那会儿，他老师说他很用心也很聪明，但是不知为什么成绩总是上不去。 当时她没多想，以为儿子本来就笨，老师就是说说场面话怕她脸上挂不住，现在想来，既然老大和老三都聪明，老二没道理很笨。 除非，他自己故意考不好。 想到这里，她目光复杂的看着二儿子说:“锦和，你还想上学吗要是你想，妈省吃俭用让你继续上学！” 张锦和一听疑惑的抬头看向老妈，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转了。 “你是故意考不好的吧为的就是让家里压力小一点” 李宝英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说这话她心里很酸，鼻子也酸。 儿子这么听话，她是瞎了吗 张锦和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没…我没有…” 说着，他低下了头。 “好，你是个好孩子，你还想上学吗” “我不想。” “家里的事情有我和你爸…” “我不去。我只要大哥和弟弟能好好学习就好了，我只想在家种地。” 李宝英不说话了，看着家里的土房子，包浆的桌子凳子和铺着稻草的床铺，她明白二儿子不想给家里增添任何负担。 上辈子她真是瞎了，放着这么好的儿子不好好疼，偏偏看好嘴巴会说的小儿子和小儿媳！ 想着她瞪了一眼扑在老伴怀里的小儿子，叹口气说:“不早了，早点睡吧。” 小鸡崽子放在纸盒子里养在院子里。 这房子是小三间的，中间用作客厅也做餐厅，两边是两个卧室，卧室没有房门，只挂了两块布帘子。 李宝英和老伴带着小花睡东边的卧室，三个儿子睡西边的卧室，还好卧室里头床够大，虽说都破的包了浆，但是好歹比睡地上强。 这一觉李宝英睡得很踏实，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她拿着麻袋就出门去挖野菜割草，五个小鸡崽还小，吃的也少，她也不用特意多弄，加上自留地里还种了青菜白菜啥的，今天的任务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她轻手轻脚的出门，刚走到院子里迎面看到自己大儿子也拿了一个麻袋，笑嘻嘻的看着她。 “妈，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别不带我，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我才更要跟你去挖野菜，这样我的身体就能慢慢好了，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了。” 张锦天怕她拒绝，连珠炮的说了一通。 李宝英忽然觉得儿子说的很对，他需要锻炼，每天光读书不行，还得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九十年代的人都这么说的。 她想通了便没再把人往屋里赶，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少有的母子时光终于再次来临，李宝英一边挖野菜一边看着儿子的侧脸。 她大儿子要是能活下来大概也是人中龙凤吧，他会有光明的未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天光大亮的时候母子俩挖了半袋子野菜，割了半袋子草。 回来的时候，张锦天因为劳作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晕，李宝英很开心。 回到家里，老伴已经做好了饭，看他们回来，连忙把饭舀出来放桌上凉着。 张锦和羞愧的上前接过了两人手上的麻袋，闷声问:“妈，大哥，你们早起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有力气。” 张锦天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是大哥，理应我干，你平时挺辛苦，这事别跟我争了。” 李宝英心情不错，也安慰二儿子:“是啊，锦和你天天够累了，你大哥想去就去，你别自责。” 张锦林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吃饭，他啥也没看到，啥也不想说，只要不是吃的，跟他都无关。 “锦林，你先别吃饭，你过来给小鸡崽剁点野菜和野草。” 李宝英看到小儿子端碗立马喊他。 “妈，我还上学呢，待会儿迟到了。”张锦林不满的撅嘴，他妈有毛病吧，天天跟他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