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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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布短衫刚掀开条缝,蜈蚣似的疤痕就趴在那里。 王向南突然咧嘴笑了:“这疤打我记事就有,以前他们叫我小久...” 谭映雄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墨点。 他想起档案袋里泛黄的照片,当年走失的杨久肩头也有道同样的疤。 次日清晨,露水还没散尽,谭映雄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听闲话。 “王家这养子命硬呐,六岁拣回来就克死两头猪...” “前年发高烧,王婆子连赤脚医生都不给请...” 笔记本很快写满三页。 谭映雄摸着兜里的介绍信盘算:画地图的幌子还能撑两天,足够等城里回电。 不远处,王向南正把晒干的野菜捆成把。 那些灰绿的草梗在阳光下蜷曲着,像极了他肩上褪不去的疤。 日落时分,谭映雄回到王村长家。 村长媳妇不知和王村长嘀咕了什么,见到谭映雄回来时,王村长脸上仍堆满笑容。 “小谭,快来吃饭。” 王村长招呼谭映雄进屋。 桌上摆着三盘热菜,还有一瓶散装白酒。 王村长殷勤地给谭映雄倒酒,心里盘算着把他灌醉,好借口酒后失态逼他对丹丹负责。 可惜这老头的算盘落了空。 两瓶白酒见底,谭映雄面不改色,王村长却先倒下了。 一斤白酒下肚,谭映雄也有些发晕,拿起临走时何雨柱送的提神汤。 灌下一口,舌尖刚沾到汤汁,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连喝三口,醉意荡然无存。 “好东西。” 谭映雄暗暗赞叹。 隔壁突然传来吵闹声。 刻薄的老太太尖声咒骂:“野种也配吃烧饼不下蛋的婆娘更不配!” “奶奶,他肯定还藏了别的!” 少女煽风 。 “搜!给我狠狠地搜!” 老太太厉声喝道。 “烧饼是村长家客人给的!” 王向南的辩解淹没在嘈杂中。 “呸!指不定是偷的!” 老太太啐了一口。 芝麻糖心烧饼的香气勾得老太太心痒——她都没尝过,这小崽子凭什么吃 “烧饼拿走,别碰我屋子!” 王向南攥紧拳头。 养母木然站在角落。 丈夫死后,她的魂就跟着去了,几次寻死都被儿子拦下。 柴房里最后几件亡夫遗物,经不起这群强盗翻腾。 “不让搜就是有鬼!” 少女不依不饶。 杂乱的脚步声涌向柴房。 院墙这头,谭映雄捏碎了手里的提神汤盖子。 谭映雄犹豫着是否该出面替王向南解围。 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收回迈出的脚步。 明日直接联系大领导便好。 天津离京城很近,若顺利的话,后天大领导就能抵达天津。 王家如此对待王向南,等大领导到来时,反倒省去不少麻烦——这家人再没脸讨要好处。 想到这里,谭映雄决定详细记录方才的见闻,整理成文件呈交大领导。 正当他转身要进屋撰写材料时,王丹丹从房门探出身:谭大哥是在关心我大伯家的事么 嗯,他们似乎在欺负孤儿寡母。” 谭映雄佯装不知情。 孤儿寡母王丹丹捂嘴轻笑,那野种是捡来的,我伯娘根本生不了。 奶奶肯留他们住,已经是菩萨心肠...... 见谭映雄愿搭话,她越发滔滔不绝地抖落家长里短。 殊不知谭映雄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漫出来。 这种品性的姑娘还想说给他当媳妇 他摇头径直回屋,再没看王丹丹一眼。 翌日清晨。 王村长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门,正撞见整装待发的谭映雄。 小谭要去测绘 先进城办事,回来再继续。” 正好供销社今早要去镇上拉货,可以搭牛车。” 王村长说着唤来大女儿王丹丹,让她带你去,平时进货都归她管。” 老人脸上堆满笑意,仍盼着这段姻缘。 也好。 不过能否多带个人昨天测绘时结识个对地形极熟的小伙,正好顺道去公社登记,给我当向导。” 要什么向导,让丹丹陪着还不够亚楠也行啊!王村长语气不满。 测绘得上后山,林子里荆棘丛生,姑娘家划伤脸可不好。” 谭映雄故意搬出无可反驳的理由。 听闻要进山,王村长终于噤声。 孤男寡女钻林子确实有损名声。 你想找谁当向导我得瞧瞧合不合适。” 您侄子王向南。 要不是看在这层关系,我可不敢随便用人。” 谭映雄说得正气凛然。 王村长面颊抽搐——怎么反倒像自己欠了人情 换个人吧,王向南对村里未必熟。 我给你另荐......王村长盘算着换亲儿子或亲侄子上阵,生怕王向南在谭映雄跟前嚼舌根。 “这不太合适吧” 谭映雄面露难色,“我已经答应王向南了,我这个人从来不说空话。 要不先让他跟着干两天,过些日子再换人” “那就这样吧。” 王村长见谭映坚持,也不便反对。 临走时,王村长悄悄把王丹丹叫到一旁叮嘱,让她看好王向南,别让他乱说话败坏自家名声。 要是王向南把家里说得太不堪,这门好亲事就彻底没指望了。 出了王家院子,谭映雄径直往王向南家走去。 见两人登门,王家奶奶顿时眉开眼笑:“丹丹来啦!这是小谭吧快进屋坐。” 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村长家打的什么主意。 瞧见谭映雄和王丹丹一道过来,还以为事情成了。 “奶奶,我们就不进去了。 谭大哥是来找野猴子的。” 王丹丹说出这个绰号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恶。 这野猴子就是王向南的小名。 因为他瘦得像猴,又是个没爹的孩子,村里人就这么叫他。 找他王奶奶拧起眉头,“那野孩子没教养,跟着小谭,别脏了他的眼。” “奶奶,昨天野猴子说能给谭大哥带路画地图,谭大哥答应了。 就让他跟两天吧,还有满工分拿呢。” 听说能挣工分,老太太脸色才缓和些。 王向南的工分都由她支配,只要能挣工分,干什么都行,哪怕去死都成。 这时王向南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 “野猴子,跟着你谭大哥放机灵点。 要是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就把你和你娘撵出去!” 王奶奶凶神恶煞地训斥道。 可一转脸对王丹丹说话时,又堆满慈爱的笑容:“丹丹,日头毒,奶奶这有新编的草帽,给你戴上......” 王奶奶很快从屋里拿出崭新草帽,亲手给王丹丹戴上。 “将来嫁到城里,可别忘了我们。” 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谭映雄。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们还有正事,先走了。” 离开王家,三人直奔供销社。 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门口。 王丹丹让两人稍等,她去叫村里的牛车。 王丹丹走远后,谭映雄注意到王向南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别看了,她配不上你。” 谭映雄说得诚恳。 以王向南亲生父母的地位,他完全能有更好的选择。 王向南低着头,以为谭映雄在说反话,是嫌他配不上王丹丹。 “她真的不适合你。 娶妻娶贤,王丹丹并非良配。” “她挺好的。” 王向南仍替她辩解。 谭映雄摇摇头。 人有时候真奇怪,喜欢一个人时,能包容她所有缺点。 他没再多劝,早将王丹丹的言行详细记在了文件里——包括昨晚她说的每句话。 谭映雄如此用心记录并非消磨时间。 他深知,唯有做足准备方能引起大领导的重视。 必须在大领导抵达前摸清所有细节,让他第一时间掌握此地人与物的全面信息。 挖掘的情报越详尽,获得赏识的机会就越大。 这是他必须把握的机遇。 三人乘牛车抵达镇子后转乘大巴进城。 镇上虽设有派出所,但为避免王村长的熟人走漏风声,谭映雄坚持前往市区。 这般谨慎防范,正是担忧王村长得知 后会设局撮合王丹丹与王向南生米煮成熟饭。 虽只是推测,为稳妥起见,他宁可绕路也执意进城。 大巴于上午九点半抵达天津市中心,三人直奔派出所。 谭映雄当众出示京城派出所开具的电话使用许可,顺利与京城方面取得单独联系。” 杨久被寻获的消息令京城派出所全员振奋——这片辖区民警无不参与过搜寻任务,以往总因无果而遭大领导斥责,如今终于解脱。 大院中,得知儿子下落后,大领导立即命人备车启程。 他命人装满载食物、饮品及贵重物品,认为无论多少谢礼都难报养育之恩。 临行前又向邻居借得二百元,连同自备资金共凑齐五六百元现金及若干物件,总值近千元。 怀着喜悦之情,车队浩浩荡荡驶向天津。 这边厢,通话结束后谭映雄拟在市区用餐。 未至国营饭店营业时间,为赶行程只得另寻他处。 路过狗不理包子铺时,他果断包圆剩余的十五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