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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晚饭的香气是从黄昏时分开始弥漫的。 孟母系着凡若尘找来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铁锅炖着土鸡，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葱姜蒜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引得院外的麻雀都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孟云站在水槽边择菜，翠绿的青菜叶沾着晶莹的水珠，她动作麻利地把黄叶摘掉，偶尔抬头看一眼母亲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向阳则坐在客厅的小茶几旁，帮着孟菲把带来的家乡特产分门别类地收好，红枣、核桃装进密封罐，银锁和绣花肚兜则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还不忘叮嘱一句：“这银锁是老物件了，可得放好，等宝宝满月的时候戴正合适。” 孟菲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目光落在厨房里那两个忙碌的身影上，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怀孕之后，胃口时好时坏，凡若尘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却总也抵不上母亲做的这一口家乡味。空气里的鸡汤香越来越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妈炖的鸡汤，光是闻着就觉得馋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总嫌她炖的汤太油，现在想想，那才是最好喝的味道。” 凡若尘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挑了一颗最红的递到她嘴边：“那以后就让妈多住一阵子，天天给你炖鸡汤喝。”孟菲咬下草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她摇摇头：“那可不行，爸还在家呢，张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再说二姐的幼儿园马上就要开园了，她也得回去忙活。” 正说着，孟母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立刻接话：“住一阵子怎么了你爸在家能有什么事他和张妈搭把手，家里的事不用我操心。云儿的幼儿园有凌儿和向阳帮忙盯着，开园仪式那天我们赶回去就行。”她把鸡汤放在茶几上，又拿起勺子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到孟菲手里，“快尝尝，这可是你爸特意去乡下买的土鸡，养了两年多了，肉质紧实，汤也鲜，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孟菲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鲜而不腻，带着一丝淡淡的药材香。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孟母：“妈，您放了党参和枸杞”孟母笑着点头：“放了一点，不多，都是温补的，对孕妇好。你现在怀着孕，可不能乱吃别的补品，这些家常的东西最养人。” 向阳走过来，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也忍不住赞叹：“妈炖的汤就是好喝，比外面餐馆里的强多了。”孟云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妈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做饭的手艺那可是一绝。我怀孩子的时候，她也是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害得我胖了二十多斤。” 孟母佯嗔地瞪了她一眼：“胖点怎么了胖点说明身体好，孩子也养得好。你看你现在，天天忙着幼儿园的事，瘦得都快脱相了，这次跟着我出来，非得好好补补不可。”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给凡若尘盛了一碗汤，“阿凡，你也喝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天照顾菲菲，不容易。” 凡若尘连忙接过汤碗，笑着道谢：“谢谢妈，您太客气了，照顾菲菲是我应该做的。” 一家人围坐在茶几旁，喝着鸡汤，吃着草莓，聊着天，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孟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说隔壁王阿姨家的孙子满月了，说楼下的桂花树开花了，香得整条街都能闻到；孟云则说着幼儿园的筹备情况，说教室的软装已经布置好了，玩具也采购完毕，就等着孩子们来上课了；向阳偶尔插几句话，说着社区里的新鲜事，气氛温馨而融洽。 晚饭后，凡若尘主动去洗碗，孟菲陪着孟母和向阳坐在院子里乘凉。晚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廊下的薰衣草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孟母拉着孟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的小腹，脸上满是憧憬：“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妈都喜欢。要是个女孩，就像你一样，乖巧懂事；要是个男孩，就像阿凡一样，稳重可靠。” 孟菲的脸微微泛红，她靠在孟母的肩上，轻声说：“我都喜欢，只要宝宝健健康康的就好。” 向阳在一旁笑着说：“我觉得肯定是个女孩，你看菲菲现在气色这么好，皮肤也比以前光滑多了，老话说‘怀女儿美娘’，这话肯定没错。” 孟云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闻言也跟着笑：“我觉得是个男孩，菲菲的肚子尖尖的，和我怀儿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几个人围着宝宝的性别讨论起来，院子里回荡着阵阵笑声。孟菲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她想起怀孕初期的忐忑和不安，想起凡若尘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家人跨越山海的陪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夜渐渐深了，孟母和向阳都有些累了，凡若尘早已把客房收拾出来，干净的床单被罩，柔软的枕头，还贴心地放了一盏小夜灯。孟母洗完澡出来，看到客房里的布置，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凡若尘说：“阿凡，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菲菲跟着你，我放心。” 凡若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孟云也洗完澡了，她走到孟菲的房间，看到孟菲正靠在床头看书，凡若尘则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揉着腿。她笑着走进去：“还没睡呢”孟菲放下书，抬头看向她：“睡不着，二姐，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孟云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看着孟菲的小腹，眼神温柔：“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孟菲笑着点头：“乖着呢，有时候会轻轻踢我一下，像是在跟我打招呼。”她说着，拉起孟云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二姐，你摸摸看。” 孟云的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个小拳头在轻轻捶打。她眼睛一亮，惊喜地说：“动了！真的动了！”凡若尘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脸上满是笑意：“这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三个人坐在床边，聊着天，说着话，直到孟云打了个哈欠，才起身回房休息。凡若尘给孟菲掖了掖被角，轻声说：“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们去逛逛附近的公园，那里的风景很好，适合散步。”孟菲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凡若尘就去买了新鲜的早餐，豆浆、油条、包子，都是孟母和孟云爱吃的。孟母起得很早，她习惯了早睡早起，看到凡若尘买回来的早餐，笑着说：“还是阿凡细心，知道我们爱吃这些。” 吃过早餐，一家人就出发去公园了。孟菲走得慢，凡若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孟母和向阳走在前面，孟云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给他们拍几张照片。公园里的风景很美，绿树成荫，鲜花盛开，还有不少带着孩子散步的家长。孟母看到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太太，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回来后对孟菲说：“等我们家宝宝出生了，也推着他来公园散步，多好。” 孟菲笑着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中午的时候，凡若尘带他们去了一家中式餐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家乡的口味。孟母吃得很开心，连连说：“还是家乡菜合胃口。”吃过午饭，他们又去逛了附近的超市，孟母买了很多食材，说晚上要给大家包饺子吃。 回到家，孟母就开始忙活起来，和面、调馅，动作麻利。孟云帮忙擀饺子皮，向阳则负责包饺子，孟菲和凡若尘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偶尔也帮忙包几个。孟菲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惹得大家一阵笑。 夕阳西下的时候，饺子终于包好了。孟母把饺子下进锅里，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白白胖胖的饺子，蘸着醋和辣椒油，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孟菲吃了满满一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说：“太好吃了，妈，您包的饺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饺子。” 孟母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妈天天给你包。” 吃过晚饭，孟菲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孟母坐在她身边，给她织着小毛衣。橘黄色的灯光下，孟母的手指飞快地动着，毛线在她手里翻飞，很快就织出了一小块柔软的毛衣片。孟菲看着母亲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孟母和孟云在国外待了半个月，孟菲的肚子又大了一些，气色也越来越好。孟云的幼儿园开园仪式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回去了。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孟母拉着孟菲的手，叮嘱了很久：“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太累，有什么事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孟菲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妈，我知道了，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孟云也舍不得妹妹，她抱了抱孟菲，轻声说：“等我回去把幼儿园的事安顿好，就来看你。宝宝要是想小姨了，就让他踢踢你。”孟菲笑着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凡若尘开车送她们去机场。安检口前，孟母又反复叮嘱了孟菲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孟菲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凡若尘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别哭，妈和二姐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宝宝出生，她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孟菲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擦干眼泪，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家人的爱，永远都在。 回到家，孟菲走进厨房，看到冰箱里还放着母亲带来的红枣和核桃，看到橱柜上还放着母亲用过的围裙，心里忽然暖暖的。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轻声说：“宝宝，外婆和小姨回去了，等你出生，她们就会来看你了。” 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凡若尘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菲菲，以后有我陪着你，陪着宝宝，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孟菲转过身，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用力点头：“嗯，一直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这个充满爱的小家里，暖意融融，岁岁绵长。 孟菲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又温馨地过下去，却没料到，三天后的一个午后，意外悄然而至。 那天凡若尘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孟菲一个人在家，想着母亲临走前泡好的酸菜还在阳台晾晒，便想着去收进来。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阳台，刚伸手碰到装酸菜的簸箕，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后背重重磕在了阳台的台阶上，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腰背蔓延开来，小腹也隐隐传来坠痛。 她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她根本够不到。绝望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凡若尘的名字，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凡若尘焦急的呼喊声传来：“菲菲！菲菲你在哪儿” 孟菲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回应：“我……我在阳台……” 凡若尘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菲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的模样。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声音都在发抖：“菲菲，你怎么样哪里疼” “我……我滑倒了……肚子……肚子有点疼……”孟菲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混合着冷汗，沾湿了脸颊。 凡若尘不敢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门外冲去，一边跑一边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语无伦次地说着地址和情况。他的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将孟菲抱得极稳，生怕再让她受一点颠簸。 一路疾驰赶到医院，孟菲被紧急推进了急诊室。凡若尘守在门外，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白了。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孟菲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懊悔和自责几乎将他淹没。如果他没有去公司，如果他早点回来，如果他把酸菜收进来……无数个“如果”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换不回重来一次的机会。 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护士来来往往，每一次开门，凡若尘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直到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才猛地冲上去：“医生，我太太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别太着急，孕妇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胎儿，不过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确保没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凡若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扶住墙壁，对着医生连连道谢，声音哽咽：“谢谢医生，谢谢您……” 孟菲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凡若尘坐在床边，眼睛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她心里一酸，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阿凡，我没事，你别担心。” 凡若尘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他哽咽着说：“对不起，菲菲，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该去公司的……” 孟菲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自责了。”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推开，苏清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菲菲！你怎么样了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她看到孟菲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吓死我了，还好没事，不然我饶不了凡若尘！” 凡若尘苦笑一声，没有反驳。苏清欢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我熬了小米粥，你刚醒，喝点清淡的。” 凡若尘接过粥碗，小心翼翼地喂孟菲喝了几口。孟菲喝着温热的粥，看着守在床边的凡若尘和苏清欢，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只要有他们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住院的几天里，凡若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衣不解带，无微不至。苏清欢也每天都来，给她带各种好吃的，陪她聊天解闷。孟母和孟云得知消息后，急得团团转，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叮嘱她好好养身体。 一周后，孟菲顺利出院。回到家，凡若尘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把阳台的台阶包上了防滑垫，把所有可能绊倒人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还特意请了一个月嫂，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孟菲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动。她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阿凡，谢谢你。” 凡若尘转过身，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傻瓜，跟我客气什么。你和宝宝，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会用一辈子来守护你们。”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花香阵阵，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凡若尘对孟菲的照顾，愈发细致入微。孟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宝宝的胎动也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凡若尘会趴在她的肚子上，听着宝宝的心跳，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这天晚上，孟菲靠在凡若尘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阿凡，宝宝的名字，我们还没取呢。” 凡若尘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是啊，还没取呢。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名字” 孟菲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没想好，不如我们一起想” “好啊。”凡若尘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轻声说，“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凡思远吧，希望他志向远大。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凡念希吧，希望她心怀希望。” 孟菲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睛一亮：“思远，念希，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凡若尘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就这么定了。”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洒在床榻上，温柔而静谧。孟菲靠在凡若尘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小腹里宝宝的胎动，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风雨，会有坎坷，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就永远有光，永远有希望。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