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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默云溪 金市的初夏，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菲菲宠屋”的玻璃橱窗上。橱窗里，几只毛茸茸的小奶狗正挤在一起打盹，雪白的比熊缩成一团，卷毛的泰迪耷拉着耳朵，还有一只棕黄色的柯基，粉嫩嫩的小爪子搭在同伴身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模样憨态可掬。橱窗玻璃上贴着几张彩色海报，上面写着“宠物洗护八折”“幼犬疫苗预订中”的字样，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店门口的风铃是菲菲亲手串的，用的是彩色的小珠子，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店里的空气里，混着宠物沐浴露的清香、狗粮的谷物香气，还有小奶狗身上淡淡的奶味，闻起来暖洋洋的，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菲菲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刚洗完澡的萨摩耶吹干毛发。这只萨摩耶是老顾客的宠物，名叫雪球，通身雪白的长毛，洗干净后像一团蓬松的。菲菲手里的吹风机“嗡嗡”作响，温热的风拂过雪球的毛发，她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生怕扯疼了它。雪球乖得很，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舔菲菲的手背。 “雪球乖，马上就好啦。”菲菲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随手撩了撩，继续手里的活计，“等会儿让你主人带你去买你最爱吃的牛肉条，好不好” 话音刚落，店门被轻轻推开，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铃”声。菲菲头也没抬地笑着喊：“欢迎光临，想看点什么狗粮还是宠物用品或者是想挑只小毛孩回家”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热情，手里的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梳子在雪球的长毛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来挑只小泰迪，最好是那种金棕色的，像个小绒球似的。”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阵清风，吹进了菲菲的耳朵里。菲菲吹毛的手顿了顿，手里的吹风机“嗡嗡”响着，她却忽然觉得这声音格外耳熟，像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串铃铛，轻轻一晃，就勾起了无数的往事。 她抬起头，撩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看向门口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像是藏着一汪春水，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上学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婉，身上穿着的连衣裙料子顺滑，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货色，衬得她整个人气质出众。 菲菲手里的吹风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吹风机还在转动，温热的风吹着她的裤脚。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梳子也掉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龙梅子你怎么回来了” 龙梅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步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菲菲熟悉的味道，高中时，龙梅子最喜欢用栀子花味的香水，这个习惯，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变。 “怎么，不欢迎啊”龙梅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菲菲的后背，“我刚回国没几天，倒时差倒得昏天黑地，今天才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来你这儿看看。毕业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的宠物店还开得这么红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欢迎，当然欢迎！”菲菲激动地红了眼眶，连忙捡起地上的吹风机和梳子，手忙脚乱地关掉吹风机，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丫头，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机场接你啊！就算不接你，也能提前准备准备，给你接风洗尘！” 两人是高中时最好的闺蜜，同桌三年，一起哭过笑过，一起逃过课，一起在操场的梧桐树下说过悄悄话。后来龙梅子出国留学，一去就是七八年，期间只靠偶尔的视频和书信联系，算算时间，竟有五年没见过面了。 岁月像是一把温柔的刻刀，在两人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丝毫没有冲淡彼此之间的情谊。 “刚落地就忙着处理各种手续，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实在是没时间。”龙梅子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变。我记得高中时，你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充满干劲，说要开宠物店，还真的开起来了。” “可不是嘛。”菲菲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顺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也就是瞎折腾，不过看着这些小毛孩，日子倒是过得挺有意思的。每天和它们待在一起，烦心事都少了很多。” 她说着，指了指橱窗里的小奶狗，“你看，这些都是刚满月的小家伙，可爱吧” 龙梅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橱窗里的小奶狗身上，眼神里满是温柔。她走到橱窗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看着里面蜷缩在一起的小泰迪，笑着道：“真可爱，我就想要一只这样的，金棕色的，像个小绒球似的，抱在怀里肯定特别舒服。” 正说着，店里又进来了几位客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一只博美，博美身上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摇着尾巴，一进门就冲着橱窗里的小奶狗叫了两声。年轻妈妈笑着嚷嚷：“菲菲，我来给我们家公主买新的牵引绳，上次那个粉色的，被它咬坏了，再给我挑个结实点的，最好是带蝴蝶结的！” 紧接着，又进来了一位大爷，手里拎着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画眉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大爷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菲菲啊，我来给我们家画眉买鸟食，上次你推荐的那款，它吃得可欢了，再给我来两斤。对了，还有鸟笼的底盘，也该换了，给我拿个新的。” 后面还跟着一对年轻情侣，手里抱着一只折耳猫，猫咪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情侣俩一进门就焦急地说：“菲菲，我们家猫咪最近不爱吃东西，还老是掉毛，你帮我们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菲菲顿时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还要给宠物推荐用品，嘴里不停地说着：“这款牵引绳是纯棉的，不勒脖子，还带蝴蝶结，特别适合博美，而且很结实，不容易被咬坏。”“大爷，您的画眉鸟喜欢吃软食还是硬食我们这儿有两种鸟食，一种是颗粒的，一种是粉末的，您可以都试试，底盘我给您拿最新款的，方便清理。”“别着急，我先看看猫咪的情况，是不是最近换了猫粮还是天气太热了我先给它量个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里拿出牵引绳、鸟食、鸟笼底盘，又去给折耳猫量体温，忙得团团转，额头上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龙梅子见状，自觉地走到一旁，帮着菲菲招呼客人。她拿起一个宠物玩具，是一个粉色的小骨头，递给那个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笑着说：“小朋友，这个小骨头玩具，送给你家狗狗玩好不好它肯定会喜欢的。” 孩子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眼睛亮晶晶的，接过玩具，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阿姨”，然后跑到博美身边，把玩具递给它。博美闻了闻，摇着尾巴，叼着玩具跑到一边玩去了。 年轻妈妈感激地对龙梅子笑了笑：“谢谢您啊，这孩子，就喜欢跟狗狗玩。” 龙梅子笑着摆摆手：“没事，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 她又走到那对年轻情侣身边，看着他们怀里的折耳猫，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猫咪掉毛可能是季节性的，不爱吃东西也可能是天气太热，等菲菲给它量完体温，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情侣俩点点头，脸上的焦急稍稍缓解了一些。 菲菲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龙梅子熟练地帮着打理，和客人们聊得很投机，心里暖烘烘的。这个闺蜜，就算分开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贴心。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菲菲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龙梅子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店里太忙了，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你看，刚回来就让你跟着我受累。” “没事，我懂。”龙梅子笑着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橱窗里的小泰迪身上，指着一只蜷缩在角落的金棕色小奶狗说，“就它吧，我看着挺合眼缘的。你看它，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多可爱。” 菲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小泰迪是前几天刚到的，性格温顺，总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像其他小奶狗那么活泼，喜欢缩在角落里睡觉，像个小团子。她走到橱窗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把小泰迪抱了出来。 小泰迪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它打了个哈欠，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菲菲的手指，然后又往菲菲怀里缩了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只品相好，毛量足，性格也乖，特别适合家养。”菲菲抱着小泰迪，递到龙梅子面前，笑着道，“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算便宜点，咱们谁跟谁啊，不用跟我客气。” 龙梅子接过小泰迪，指尖触到它柔软的卷毛，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小奶狗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小泰迪的手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它。 “多少钱我都买，就冲它这可爱的样子。”龙梅子笑着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泰迪，眼神里满是宠溺，“以后就叫它小团子吧，你看它，多像个小团子。” “小团子，这个名字好。”菲菲点点头，笑着道，“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它的疫苗本和驱虫记录，还有狗粮和宠物用品，都给你挑最好的。” 她转身走到柜台前，忙碌起来，给小泰迪准备各种东西，狗粮、狗窝、狗玩具、牵引绳、沐浴露，一样样地往袋子里装。龙梅子抱着小泰迪，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眼里满是笑意。 等菲菲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龙梅子接过袋子，就要付钱。菲菲执意要给她打折，她却不肯，把钱塞到菲菲手里，认真地说：“咱们俩谁跟谁啊，别算那么清楚。你开店也不容易，我不能占你便宜。再说了，这是我给小团子的见面礼，必须得我来付。” 菲菲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钱，心里却暖暖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菲菲问起她在国外的生活，龙梅子也问起菲菲的宠物店，还有她的近况。龙梅子说起国外的留学生活，有过熬夜赶论文的辛酸，也有过和同学一起逛遍异国街头的快乐；菲菲则说起开宠物店的不易，刚开店时没什么客人，她挨家挨户发传单，遇到过难缠的顾客，也收获了很多暖心的瞬间，比如有老顾客会特意给她带自家做的点心，说看着她把小店打理得越来越好，心里替她高兴。 正聊得投机，店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店里的宁静。菲菲接起电话，是一个老顾客打来的，预约了明天上午给狗狗做美容，还特意叮嘱要做全套护理，包括剪毛、洗牙、掏耳朵。菲菲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好的，明天上午十点，对吧没问题，我记下来了，一定给您安排好。您放心，全套护理我亲自上手，保证把您家宝贝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挂了电话，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龙梅子，脸上满是歉意：“你看，又忙起来了。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忙到晚上回家，倒头就睡，连饭都懒得做。” 龙梅子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她抱着小泰迪，小团子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呼吸均匀。龙梅子笑着说：“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天。你店里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样吧，今晚你有空吗去你家老宅，咱们好好叙叙旧，怎么样我还记得你家老宅后面有个小院子，种着一棵大槐树，夏天的时候，咱们最喜欢在树下乘凉，吃你妈妈做的冰镇西瓜。” 菲菲眼睛一亮，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立刻点头：“有空！当然有空！我今晚就把店里的事安排好，让店员晚点关门，咱们去老宅。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这丫头了。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你喜欢的红烧肉，再拌个拍黄瓜，晚上咱们就坐在槐树下，边吃边聊，不醉不归！” 高中时，龙梅子最喜欢吃菲菲做的糖醋排骨，每次去菲菲家，都要缠着她做，两人能一口气吃掉一大盘。那时候的夏天，蝉鸣聒噪，槐树叶沙沙作响，两人坐在树下，啃着排骨，舔着嘴角的酱汁，说着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日子过得简单又快乐。 “那可说定了！”龙梅子眼睛也亮了，抱着小泰迪，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小家伙，生怕惊醒了它，“我先回家安顿好这个小家伙，给它布置一个温馨的小窝，买点羊奶，它这么小，还不能吃硬的狗粮。晚上老宅见！” “晚上见！”菲菲站在门口，看着龙梅子抱着小泰迪，拎着袋子，转身走出店门。阳光洒在龙梅子的身上，给她的米白色连衣裙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树荫里，怀里的小泰迪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轻轻动了动耳朵，又沉沉睡去。 菲菲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风吹过，带来街边栀子花的香气，和店里宠物的奶香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岁月流转、故人归乡的温柔。她想起高中时，两人也是这样，一个抱着书本，一个抱着刚捡来的流浪猫，走在这条梧桐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她低头看着橱窗里的小奶狗，它们已经醒了，正互相追逐打闹，毛茸茸的身子撞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叫声。菲菲又抬头看向龙梅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满是欢喜。阔别多年的好友回来了，今晚的老宅，注定会有一场热闹又温馨的夜谈。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话，那些错过的时光，都可以在今晚，一一诉说。 店里的风铃又响了起来，是又有客人来了。来人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手里抱着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小猫的后腿流着血，奄奄一息。学生着急地说：“菲菲姐，我放学路上捡到的，它好像受伤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菲菲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接过小猫，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别着急，我先给它处理伤口。”她转身走进里屋，拿出医药箱，给小猫消毒、止血、包扎。龙梅子看着这一幕，也走了进来，帮忙递纱布、拿碘伏，动作轻柔。 小猫疼得“喵呜”叫了几声，菲菲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处理完伤口，菲菲又给小猫喂了点羊奶，小猫喝完奶，精神好了一些，蜷缩在菲菲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学生感激地说：“谢谢菲菲姐，谢谢阿姨。我明天再来看它。” 菲菲点点头：“没事，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送走学生，龙梅子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又看了看菲菲怀里的小猫，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见不得这些小毛孩受苦。” 菲菲笑了笑：“没办法，看见它们受伤，就忍不住心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龙梅子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菲菲送她到门口，又塞给她一袋宠物零食，说：“这些是给小团子的，都是进口的，它肯定喜欢。” 龙梅子笑着收下：“你总是这么贴心。晚上见。” “晚上见！” 龙梅子走后，菲菲回到店里，看着怀里的小猫，又看了看橱窗里的小奶狗，心里充满了力量。她觉得，开这家宠物店，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这里不仅有她热爱的事业，还有温暖的友情，和数不清的小美好。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梧桐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店里的风铃偶尔响起，和小奶狗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动听的歌。菲菲哼着歌，给小奶狗们添了狗粮，又给受伤的小猫铺了一个柔软的小窝。她看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嘴角的笑容温柔而明亮。 她知道，今晚的老宅，会有糖醋排骨的香气，会有故人重逢的喜悦，会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而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她的宠物店，依旧会充满欢声笑语，迎接新的客人，和新的故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