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阿里小说网novels.allcdn.vip),接着再看更方便。

“温玉坊”的院落,在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奋战后,重新与滨城冬日的节奏接驳。天空依旧铅灰,但风似乎停歇了,空气干冷而凝滞。老槐树光秃的枝桠指向无声的天空,几片前夜未及扫净的枯叶蜷缩在墙角,颜色晦暗。一切都透着一种过度劳作后的、精疲力竭的平静。 那件名为“湖光初雪”的袍子,此刻被一件崭新的、质地极其细密柔软的本白色棉布罩衣小心翼翼地覆盖着,悬在染房最里侧、避光且通风的角落。香樟木衣架下方,那截沉黯的老乌桕木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苦寒气息,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或者说,镇物。完成的作品与耗尽心血的人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也隔着一段短暂的、近乎真空的沉默。 没有人去触碰它,甚至连目光也下意识地避开那个角落。它在那里,像一个过于辉煌的梦,真实得令人不安。连续多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更深的虚脱,以及某种空茫的不确定。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随着最后一针的落下,也被永远地缝进了那灰蓝的丝线里。 陈师傅把自己关进了他那间堆满染材、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斗室,门从里面闩上了。没有吩咐,没有声响,只有一缕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而苦涩的气味,顽固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在院子里缓慢地、执拗地弥漫。小红和赵晓松在染房隔壁的小间里,趴在临时铺开的被褥上,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昏睡,呼吸粗重,眼皮下是浓重的青黑。 保罗和梁文亮无法入睡。过度消耗的神经仍在皮下微弱地、不规则地放电,带来一阵阵心悸般的、空洞的兴奋,与身体极度的疲惫撕扯着。他们坐在染房外间冰冷的条凳上,中间隔着一张同样冰冷的矮几,上面放着两碗早已凉透的、面上结了一层薄脂的茶汤,谁也没动。 梁文亮目光发直,盯着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掌心有细密的伤口,是无数次试探、调整、触摸那些冰冷绸缎和工具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蚌壳灰与植物染剂混合的、奇异的青灰色。这双手,曾经只拿画笔和尺,如今却布满了这场“造物”战役的细微勋章。他成功了,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汉斯会满意吗巴黎会为之疯狂吗他不知道。此刻,这些问题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他只觉得空,无边无际的空,仿佛所有的激情、想象、执着,都在那最后一道“余烬”被“接续”完毕的瞬间,彻底燃尽了,只剩下这具疲惫的躯壳,和眼前这碗凉透的茶。 保罗的状态更糟。身体像被抽空后又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呻吟。但真正啃噬他的,是一种后怕,以及后怕之后,更深邃的茫然。他差一点就毁了它。不止一次。在每一次犹豫、每一次颤抖、每一次体力与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那匹沉默的绸,那些冰冷的“气象”,都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考验着他,逼迫他。他和陈师傅,和梁文亮,和小红、晓松,他们不是创造了它,他们只是……侥幸通过了它的考验,成为了它得以“呈现”的、偶然的通道。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卑微与眩晕的敬畏。他端起那碗凉茶,冰凉的、带着涩味的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清明。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属于陈师傅的房门,烟雾还在固执地飘出。他知道,老师傅在用烟草的苦辣,对抗着某种更深的东西——或许是透支生命后的虚无,或许是触碰“禁忌”后的不安,或许,只是纯粹的、年迈躯体无法承受的疲惫。 “他……会来吗” 梁文亮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保罗知道“他”指的是谁。汉斯穆勒。这场漫长、昂贵、几度濒临失败的冒险的始作俑者,也是最终的裁决者。按照约定,就在今天。 “会。” 保罗只回了一个字。汉斯对时间的掌控精确到残酷,他说今天,就绝不会等到明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院门外传来了清晰的、不疾不徐的叩门声。三下,停顿,再三下。规律,克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染房里外,空气骤然一紧。连陈师傅斗室里飘出的烟雾,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小红和赵晓松在隔壁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 保罗和梁文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骤然绷紧的神经,和竭力维持的镇定。他们几乎是同时,有些僵硬地站起身。保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混杂着茶味和其他不明情绪的酸涩感,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汉斯穆勒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剪裁完美、面料昂贵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外面罩着件质料厚重的黑色长大衣,领口露出一丝不苟的银灰色丝巾。他手里提着那根熟悉的、手柄温润的黑檀木手杖,但今天没有挂地,只是随意地提在身侧。滨城冬日上午清冷的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锐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将开门者的状态扫描、分析完毕。 他身后半步,跟着那位永远沉默、存在感稀薄如影子的华人助理。助理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包裹着黑色皮革的扁平箱子,箱体边缘的金属扣在冷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保罗。” 汉斯的目光在保罗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保罗强撑的镇定,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虚脱,以及某种尚未平息的余悸。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不是疑问,是陈述。 保罗侧身,让开通道:“汉斯先生,请进。”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定。 汉斯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迅速地扫过整个院落。老槐树,积灰的染缸,晾晒架上空荡荡的竹竿,墙角蜷缩的落叶,紧闭的、飘出苦涩烟味的房门,以及隔壁小间里隐约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呼吸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保罗和梁文亮身上,在他们明显憔悴不堪、衣冠不整的形容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染房敞开的门,以及门内那片相对昏暗的空间。 他没有立刻询问,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对两人糟糕的状态表示任何形式的关切。他只是提着那根并未挂地的手杖,步伐稳定地,径直走向染房门口。助理提着箱子,无声地跟在后面,如同他的一道影子。 梁文亮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似乎想挡住什么,或者想说点什么,但汉斯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了染房深处,那个被本白色棉布罩衣覆盖着的、静静悬垂的轮廓。 汉斯的脚步,在染房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有极其熟悉他的人才可能察觉,那顿挫的幅度,小于一英寸,短于半次心跳。然后,他走了进去,皮鞋踩在染房经年累月被染料浸染、已看不出本色的青砖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下的、被窗格分割的天光,和角落里一盏未点燃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陈年的染料、米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裁丝绸边缘的气息。那截老乌桕木的苦寒气味,在这里也淡了许多,几乎难以察觉。 汉斯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了那个角落,那个被白色棉布覆盖的、人形的悬垂轮廓。他没有急于上前,没有要求掀开罩衣,甚至没有询问任何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如同一位最老练的鉴赏家,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时,首先观察的,不是细节,而是它的“势”,它的“场”,它在空间中存在的方式,以及它周围光线、空气的流动。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衣架顶端的弧度,看到下摆垂落的线条,看到棉布罩衣因衣袍自身垂坠而形成的、微妙而流畅的褶皱走向。他甚至微微侧头,调整视线角度,观察罩衣表面光线反射的细微变化,以此推测其下衣料的质地和可能的肌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放大的声响。保罗和梁文亮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出声,只能看着汉斯那雕塑般挺直、却异常专注的背影。 终于,汉斯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向身后的助理做了一个极简洁的手势。 无声的助理立刻上前,将那个沉重的黑色皮箱放在一旁干净的木台上,打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文件或工具,而是分门别类、整齐排列着的——各种光源设备。小巧但亮度惊人的强光手电,色温可调节的便携式led补光灯,甚至还有一小块折叠的反光板。助理的动作娴熟而安静,迅速将强光手电和补光灯取出,调节到合适的亮度和色温。 汉斯接过助理递来的强光手电,却没有立刻打开。他向前走了两步,更加靠近那个被覆盖的衣架。然后,他伸出左手——那只戴着薄羊皮手套、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白色棉布罩衣的下摆边缘。只是一触,即分。仿佛在感受其下衣料的质感,也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 接着,他打开了强光手电。一束凝聚的、冷白的光柱射出,他没有直接照向罩衣,而是首先从侧面,以一个极低的角度,缓缓扫过罩衣的表面。光柱过处,棉布粗糙的纹理纤毫毕现,也隐隐勾勒出其下衣袍起伏的轮廓。他观察着光影在罩衣表面形成的、因内部衣袍肌理而产生的微妙明暗变化。 然后,他关掉手电,对助理点了点头。助理立刻打开了那盏便携式led补光灯,调整到类似室内展厅常见的中性偏暖色调,从另一个角度,将光线均匀地投射在罩衣上。 做完这一切,汉斯向后退了半步,重新回到一个可以纵观全局的距离。他再次沉默了,灰蓝色的眼睛在眼镜片后微微眯起,目光在那被不同光线、从不同角度“阅读”的白色轮廓上反复逡巡。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但站在门口的保罗和梁文亮,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正在高速运转、进行着复杂分析与评估的思维机器。 “可以了。” 汉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没有说“掀开”,也没有说“让我看看”,只是这简短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最终呈现的压力。 保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梁文亮。梁文亮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燃起一股近乎孤注一掷的、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两人一起走进染房,来到衣架旁。保罗的手有些微颤,他定了定神,和梁文亮一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捏住白色棉布罩衣的两肩位置,然后,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和轻柔,将罩衣向上提起,脱离衣架,向后褪下。 灰蓝色的、温润如冬日湖光的丝绸,一点一点,从白色棉布的掩蔽下显露出来。 首先露出的是高耸的、线条简洁流畅的立领,领口处,那几道极淡的、如同被向上疾风擦过的“延伸痕”,在从门口和高窗漫入的、清冷均匀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从某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幽微的、哑光的痕迹,如同惊魂未定时,视网膜上残留的、瞬息即逝的影。 接着,是挺括的、微微向两侧打开的肩部。左肩靠近颈侧的区域,几道稍明显的、短促的溅射痕迹,如同冰晶骤然崩裂的起点。右肩则相对光洁,只有顺着肩线向下,在接近袖笼处,有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抚过的肌理变化。 然后,是袍身的主体。灰蓝的底色,沉静,包容,带着一种天鹅绒般细腻的光泽。正面深v的交叠设计,线条利落而优雅。左右前襟上,从肩部内侧开始,两道清晰却并不突兀的、哑光珍珠白的痕迹,如同冻结的闪电,或者冰川内部的裂隙,以一种充满内在力量感的弧度,向胸腹中心汇聚、延伸,构成了“脊柱河流”的起始段。在河流痕迹的边缘,靠近心脏的位置,点缀着几粒更加微小、却似乎凝聚了更强“光”感的、星星点点的痕迹,那是梁文亮坚持要保留的、属于“星火”的倔强。 随着罩衣继续褪下,袍子的后背完全展露。 刹那间,染房里那原本均匀的清冷天光,仿佛被那一片区域无声地吞噬、扭曲、然后以另一种形态猛烈地释放出来——肩胛骨下方,那一片短促、爆裂、交错纵横的哑光白色痕迹,如同一个瞬间被冻结的、微观的冰晶风暴,或者一颗在丝绸深处无声炸裂的、冰冷的光之心脏。“风暴之眼”。它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的目光无法移开。那些凸起的、方向不一的肌理,在均匀光线下形成丰富而锐利的阴影,使得整个图案充满了惊人的立体感和能量感,仿佛那不是印染,而是某种力量在面料内部“生长”出的伤痕。 从“眼”的中心,一道相对连贯、却依然充满断续与转折的哑光白色痕迹,如同被无形之力劈开、凝固的河流,顺着背脊的中央线,以一条优美而略带起伏的轨迹,奔涌向下,直至下摆边缘消失。那是“脊柱河流”的主干,是能量释放的通道。河流边缘的肌理,带着一种冰冷的、流动的质感,仿佛真的有寒气在沿着那道痕迹弥漫。 左袖,从肩部开始,散布着细碎的、方向更加凌乱的短促痕迹,如同风暴溅射出的冰晶,在袖身上跳跃、闪烁。右袖则洁净如初雪后的湖岸,只有袖口附近,点缀着几道极淡的、几乎要融于底色的余波。 下摆的边缘,那些痕迹变得稀疏、黯淡,最终化为几不可察的、灰烬般的、宁静的终结。 整件袍子,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沉静地,悬垂在香樟木衣架上。灰蓝的底色,如同冬日黎明前最沉静的天空,或者最深、最冷的湖心。而那上面“生长”出的、冰冷的、辉煌的、从爆裂到流淌、从溅射到微光、再到余烬与星火的完整“气象”,在自然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矛盾而和谐的统一——宁静的狂暴,冰冷的辉煌,凝固的动态。 汉斯穆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手中的强光手电还开着,冷白的光柱垂向地面,在他脚边投下一个凝聚的光斑。那盏led补光灯也依然亮着,温暖的光线均匀地洒在袍子上。但他没有使用它们。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一寸地,掠过那件袍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 他看了很久。从正面看到背面,从左肩看到右袖,从领口看到下摆。他的目光在那片“风暴之眼”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然后缓缓移向“脊柱河流”,顺着它的轨迹向下,又溯洄而上。他观察着那些“冰裂”痕迹的凸起程度,肌理的走向,光泽的微妙变化,以及它们与灰蓝底色之间的对比与融合。他似乎在评估图案的独特性,工艺的完成度,视觉的冲击力,以及……某种更抽象、更本质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缓步上前,走到衣架侧面,微微俯身,从极近的距离,几乎是贴着面料,去观察“风暴之眼”核心区域那些最密集交错痕迹的细节。接着,他后退几步,退到染房门口,从一个更远的、整体的视角,再次审视。 他依旧没有触碰袍子本身,只是用目光,进行着最彻底、最苛刻的检视。 染房里只剩下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汉斯脚下那双昂贵皮鞋的皮革,在寂静中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终于,汉斯停止了移动。他站在染房中央,目光从那件袍子上抬起,第一次,正式地、长久地,看向站在衣架旁、脸色苍白、神情紧绷的保罗和梁文亮。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两个在短短十数日内,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濒临崩溃、最终却将“不可能”变为眼前“现实”的年轻人。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近乎火花闪烁般的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隐没于那片惯常的、深不可测的平静之下。 他没有赞叹,没有评价,没有询问过程,也没有提及期限的紧迫、投入的巨大、以及过程中任何可能的艰辛或风险。他甚至没有对这件明显超越常规、甚至可能超越了他最初设想的作品,流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外露的情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们许久,也看了那件袍子许久。 然后,汉斯穆勒,这位来自巴黎、以冷静、精确、苛刻和深不可测着称的艺术品掮客,对着那件悬浮于香樟木衣架上的、灰蓝色的、凝结着冰冷风暴与寂静湖光的奇迹,对着那两个耗尽了心血、几乎掏空灵魂才将它带到世间的创造者,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却重若千钧。 接着,他侧过头,用德语,对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侧、提着那个黑色皮箱的助理,低声、清晰、平稳地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紧绷的寂静中,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准备合同。” 然后,他转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件袍子,补充了一句,依旧是德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以及,最高等级的运输保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重新落回那件袍子上,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记忆的最深处。那沉默,不再带有审视的压力,而是一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最终的确认与占有前的凝视。

都市言情推荐阅读 More+
游戏韩国

游戏韩国

一曳随风
进入为期三年的韩国副本,副本内容自行摸索。原本准备来到韩国低调做二代,偶尔装个逼,但是发现貌似自己进了一个新手副本,边上都是10级小号,自己满神装,满等级的..
都市 连载 87万字
错乱苍穹

错乱苍穹

何夕墨
李剪曈:向来情欲都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虐我,明日我虐你!望蜀香妃:今日你口口声声,说着正道仁义,我要让女神沦为贱女,男神堕入妖魔!遮天..
都市 连载 14万字
纯阳大道

纯阳大道

纸生云烟
新书《重生在神话世界》首发起点中文网。简介:故事从聊斋开始……刻骨铭心的聂小倩,割头换面的陆判,仙凡相隔的画壁,秀外慧中的辛十四娘,化蝉而去的苏仙,令人啼笑皆..
都市 完结 305万字
神兽养殖大亨

神兽养殖大亨

小狐狸要崛起
毕业返乡大学生林烨,偶然得到神兽养成系统。这是一条鲤鱼,不,这是蛟龙!这是一条狗,不,这是啸月魔狼!这是一只猪,不,这是饕餮!什么?神兽每天还掉东西?掉落水灵,养育万物,培育天下奇珍异草!掉落月魂,凝聚无上真魂,一双魂眼看破世间阴阳!掉落物源,治愈一切,只要我想让你活,你就不会死!人间红尘,林烨从此稳坐绝巅!
都市 连载 43万字
重生之火凤凰

重生之火凤凰

天藏风
一觉醒来,物是人非。这里是异世都市,他重生于一个温暖的家庭,心在这里得以慰藉。重生——当不负今生。感谢腾讯文学书评团提供论坛书评支持!
都市 连载 366万字
福运娇娘:小奶团子搞钱忙

福运娇娘:小奶团子搞钱忙

江鹤青山
纪麟从小在自家茶摊儿上长大,最爱听南来北往的商旅们讲生意经,天生有一副赚钱的好头脑。自从第一次听到“西域”,纪麟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她向往那个危机四伏但又神秘富饶的地方,最终和伙伴们一起,开辟出了连接东西方的交通要道……
都市 连载 40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