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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二女的如意算盘,可是,周龟年却只是一笑。
只一笑。
不知怎地,他竟已渗入剑网当中,那森森剑意,竟全然伤不到他!
剑既无功,两人的要害已是全无防护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糟,糟了!
眼见朱燕遇险,刘补之也再沉不住气,低吼一声,急扑而出,而那一边,花平人虽未至,却早有两道风刃疾旋而至。
左手扬起,只一拳,正击在刘补之的掌上,已将浩然正气提至顶峰的刘补之,竟被他一拳阻住!
右手的袍袖一挥一拧,一道旋风急扑而出,只听得"扑","扑"两声轻响,花平所发风刃便已被破去无踪!
他还在笑。
笑着,说着话。
"你既然已知道我是柴家之后,为何还会用风刃来攻击我?"
"家父人称'小旋风',你不知道么?"
此时,他离二女的距离,只有半步。
惊呼声中,双剑旋回,削向他的腰间。可是,周龟年,竟又突然不见了。
"当日姬二宫主曾称道过这身法。她也确实是有些眼力,其实,这便是戴叔父当年驰名天下的'神行甲马法'。"
笑说着,他竟已又回到三尺以外,刚好落在二女剑锋所及范围之外。
他的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二女都觉得有些眼熟。
那是两粒珠子。
勃然变色,不约而同的,二女摸向自己的头顶,立刻,手上的触感,就给了她们答案。
那正是她们别在头上的珠子。
不唯是她们,便是苏元肖兵,也都为之骇然:一起长大,一起练剑,情同手足,更各自在情剑和慧剑的路上走出了一方天地,齐飞玲与朱燕的联剑,实已可说是当今江湖上最为犀利的攻击,周龟年若能强行破去,倒也不奇,可是,为何,他竟能轻轻松松,穿行剑网之中,视若无物?
这剑中仍有重大缺陷?!
可是,在那里?
肖兵一直默然不语。忽地道:"齐姑娘,你换一把剑试试。"
花平微微一愣,齐飞玲和朱燕已同时若有所悟,齐声道:"原来如此!"
周龟年微微颔首,叹道:"果然聪明。"
又道:"杀楚本是世间神兵,朱燕所用的却只是寻常宝剑,虽是不错,但与杀楚,却是不能做比。"
"联剑之法,不唯要功力相近,剑势相若,心意相通,便是手中利剑,也不宜相差太多。你二人刚才未能明白此节道理,配合之间,自然而然,便有机隙。"
"只不过,"他忽又一笑,满是嘲弄之意,"仓卒之间,怕你们也找不到一把能和杀楚相配的剑,而若你二人都用寻常宝剑的话,你们以为伤得着我么?"
说着话,他右手忽地一弹,一直在手中把玩的两粒珠子如箭飞射,只听"玎。""玎"两声,朱燕未及反应,只觉手中一震,那把宝剑,竟已被击成三段!
周龟年微笑道:"去了一个啦。"
他这句话却非自大,朱燕齐飞玲和花平刘补之都不同,一身武功,半数都在剑上,似这般手中无剑。确是没多大能为。
忽听完颜雍道:"仓卒之间,要寻一把能和杀楚比美的宝剑,确实没有,但若只是要一把周先生打不断的剑,倒也不难。"
周龟年笑道:"哦?陛下一直好文轻武,原来竟还暗藏神器在身,周某确是没有想到。"
完颜雍失笑道:"神器不敢当,只是,周先生却绝对打不断它。"
他又向苏元笑道:"那个箱子,你给开了吧。"
他所指的,是一个暗暗的长木箱,甚不起眼,苏元方才便已见到,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听他这般说,便走过去,依言打开,见里面卧着一把无鞘铁剑,黑黝黝的,他提了一下,只觉甚是沉重
周龟年却也并未阻他,就只负着手,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平静,在苏元把那铁剑自盒中提起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把剑,你从那里找来的?!"
怒吼声响,朱燕齐飞玲功力弱些,竟被震得耳朵有些轰轰作响,却又都有些奇怪:周龟年的反应,自然不是害怕,这把剑究竟有何来头,竟能让他如此激动?
完颜雍叹道:"你认出来了?"
"其实,朕一直在找这把剑,半月之间,才由东平谋克忽尔多寻到献上,朕本想在北归之前将此剑赐你,却没想…唉…"一声长叹,却极是痛惜,难过之意,溢于言表。
周龟年也不觉黯然,拱手道:"教陛下费心了。"
方向几人道:"你们,来吧。"
朱燕此时已将那剑接到手中,她见这剑甚是锋利,寒意逼人,确是一把好剑,但周龟年为何为对这把剑如何在意,却终是不明。
周龟年见她迷惑,苦笑道:"你们这些小辈自然识不得了,但若是四十年前,只消见到这把剑,随便怎样了得的英雄好汉,也都会俯首贴耳,甘为驱使。"
又叹道:"真没想到,周某这辈子,竟还能亲眼见到这把剑…"
"此剑原名金雕,是岳帅佩剑,当日也不知杀了多少金人汉贼,只没想到,风水轮流,有朝一日,这剑竟会被来用护着金国皇帝!"
朱燕听的这剑来历,饶是她一向胆大,也不觉凛然,要知岳飞精忠报国,含冤而亡,余德不散,虽是不得平反,却常供于天下百姓心口之间,玉女宫虽是女子门派,也一般无二,朱燕自幼便听人说岳飞事情,一向十分倾慕,却那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拿上他的佩剑与人动手?而一想到竟还是为了保护金人皇帝而战,更是心下苦笑,只觉除造化弄人外,再无它话可解。
周龟年看了几人一会,叹道:"自刚才一招,你们也该知道,无论那一个单独对我,都走不过三合,莫再试探了,还是一起上吧!"
他这句话极是狂傲,但听在苏元等人耳中,却也无话可说。
花平心道:"近战不利,不妨远袭。"看看苏元,两人一起踏出。
周龟年忽地笑道:"你两个的功夫,都需得开阔才好,此地已临龙门,此时明月照空,咱们何不出去打?"
苏元肖兵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狐疑,想道:"你难道不怕这里的金人逃去城中报信?若数千铁骑来此,你终是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却见周龟年又已向完颜雍笑道:"还望陛下成全。"
完颜雍苦笑一声,道:"我们回来之前,谁也不得出殿。"却是对着殿中侍卫说的。
又道:"君令如山,驷马难追,你们若真有忠君之念。便莫要陷我于无信。"
又道:"谁若擅离,便是自寻死罪。"方解了那根带子,缓缓起身,笑道:"周先生,请吧。"
周龟年长叹一声,道:"请。"当先转身,自出去了。
苏元肖兵等人互相看看,跟在后面鱼贯而出,刘补之走在最后,看了看完颜雍,欲去扶他,却被他挥手笑止。走了几步,忽又折回去,提了耶律原三,方才跟来。
尚余的七八名辽人方才本想趁乱逃生,却都已被他一一点倒了。
周龟年当先走出,直行了里余,方站住脚步,笑道:"这儿倒也不错,你们说那?"
这地方肖兵等人白天还来过,乃是下临河岸的一处地方,方圆百余步,极是开阔。此时已是深夜,甚为寂静,河水撞击两岸的声音,白日还不觉得,此刻听来,却极是洪亮。
刘补之大喝一声,将浩然正气凝到十二成,当先扑出。
杀楚,金雕,玄天,天道,忘情。没一个敢于落后,各各拿出最强手段,一涌而上。
这足可影响天下命运的一战,终于开始。
"哗啷啷啷!"清脆的响声中,一把金刀自空中直落而下,插在离手不远的地方,一伸手就能拿到。
苏元没有伸手。
不光是他,齐飞玲和朱燕的剑,都已落在地上,都落在身侧,可是,她们都没有伸手去拿。
都落在主人身侧,都刚好没伤到人,这,也不是偶然的吧?
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人啊!
肖兵,花平,刘补之。
他们中随便那一个,都可以单枪匹马的挑去一个门派,当今江湖七大宗门中,能和他们平手相抗的长老,每门最多也只能有两三个。
可是,他们全都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们都没受伤,可是,这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对手根本就不想伤到他们。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很清楚。
也正是因此,在他们的心中,耻辱感还要大过挫败感。
世有神人如此,习武?简直是一个笑话啊…
周龟年静静的看着他们,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很清很冷,有几分落寞的感觉。
"本以为,你们会更强一些的啊…"
这叹息听在他们的耳中,只觉得更加的无地自容,可是,又能怎样?
以一敌六,自限去无数有利条件,放过了无数各个击破的机会,纵然如此,他仍以最为堂堂正正的方式,将六人击败。
败得,完全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
"陛下,如还有未了之念,尽可托于龟年,必尽心竭力为之。"
他的态度,仍是恭敬而有礼,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什么痛恨憎恶之情。
可是,马上,他就要将对方动手杀去了啊…
不合理,完全的不合理啊!
完颜雍看着周龟年,周龟年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神色,都很奇怪,一个是惋惜,一个却是淡然。
"…朕,只有一事不解。"
"为何?"
"报仇。"
"就只为着,朕是金人,所以,你要杀我,给岳飞报仇?"
"那么,为什么,等到现在?"
这一句话,也正是苏元等人耿耿于怀的。
与金主朝夕相伴,他若当真想要下手,当真是不知多少机会,可是,他却一等二十年,费了多少苦心,才来下手,而且,更大费周折,弄出一个完颜当哥,竟是要改立朝纲。
为什么?
"相识二十年,陛下,仍是这般看不起人吗?"
嘴角泛着微微的笑,周龟年的声音,就象天上的浮云一样,悠然,却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