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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挥动横江与珷玞士硬拼一记,虽将他逼退,帝象先也是一阵气血翻腾,拿眼觑对手时更觉心悸:明明重重劈砸在了珷玞士的双臂上,却连一点伤痕也没法留下,却没时间心忧,立步未定时,宸楚相的双袖已如两尾怪蟒般贴地卷来,径袭向他下盘。这一招已用过数次,皆被帝象先以极快步法闪过,但,或许是久战的缘故,他虽也有所预判,脚下却慢了半分,微一趔趄,左脚脚踝已被紧紧裹住,惊觉再以横江向下猛刺时,已晚了一步,宸楚相早将另一只袖子也卷将上来,舍命一拉,竟将帝象先扯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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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月亮真好。”
听着孙无法似乎有些没道理的“说话”,看着天上那明明还差三天才会圆满的月亮,天机紫薇淡淡一笑,并未加以置评。
他知道,从很多年以来,孙无法,都是固执的认定着,残缺未完的新月比光润圆浑的满月更加值得一赏。至于他的理由…“那更真实,残缺的才真实。”
对天象并不感兴趣,只一瞥,天机紫薇便又将头低下来,笼着双手,慢慢的在林间石道上走着,前方朱墙乌门,正是当初帝象先被车、马、炮三人围攻的地方,孝陵卫。
走到朱门前面,天机紫薇举起一只手,轻轻按在门上,闭着眼,过了一会,方才慢慢把手放下,道:“大圣,我再问最后一次…”话未说完,孙无法已截道:“不必。”
暗淡月光下,愈显着他的双眼炯炯有神。
“一直不强行破解,是因为不想冒险破坏里面的东西,但现在,地宫的钥匙已经出现,我更不想让别人先进入这个地方。”
哼一声,天机紫薇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孙无法只是一笑。
“先生,我知道你不赞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
“我并不是要重什么武者荣誉。若果来到这里的是任何一名朝中大臣甚或是内宫高手,我都不会毫不犹豫的去强取豪夺我要的东西,但,当只不过是少景那家伙的儿子时,我却怎也不能去强抢什么。”
“那样的话,他在从帝京那边,远远的对着我嘲笑的。”
轻声一叹,天机紫薇道:“或者他现在就正在笑,笑我们会眼睁睁看着想要的东西从手边滑过去。”
轩一轩眉,孙无法笑道:“不会。”
“或者会费一点力气,甚至是弄坏一些什么,但要想的东西,始终也会到手。”
说着话,他的气已开始高速凝聚,并摆出了战斗的姿势。看着这,天机紫薇快步退开,却仍有不赞成的皱眉。
“确实,南楚段家并非以武力彰名,五百年前的那个时期,也并没有进入神域的记载,但就算这样,传说中帝无兖也有着第九级上段的力量,硬撼不智,毕竟,咱们这一次所准备对付的敌人是…”
轻轻摆手,孙无法笑道:“所以,我才一路上一直在说对不起啊。”说话中,他的左手上已有耀眼的红光闪烁,渐渐凝成人头大小的一个火团,边缘处火苗都烧作无色,呼呼有声,正是驰名天下的“混天七十二变”当中的“火魄变”,被他信手一推,直轰向那巨大乌门,却也奇怪,火球一触乌门,竟什么反应也没有,无声无息就没了进去。
轻松吸收火球,居然似是为乌门注入了些什么东西,使这坚硬古老的大门表面起了一阵阵奇妙的波动,在孙无法天机紫薇两人的注视下,这波动愈来愈烈,更开始有紫蓝色的光芒在门上不住流动。
眯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门上,天机紫薇低声道:“是雷术,不过控制的手法非常巧妙,有正一道法中引青雷紫电编制六合缚阵的迹象,但又不完全是…”
顿一顿,他道:“电缚只是表象,真正的封印力量藏在后面,还需要更强的冲击才能引发。”见孙无法点头,忙又道:“但,大圣,一定要小心,至少,这道电缚的术法…还非常新鲜,几乎没有损耗过的痕迹。”
孙无法神色不动,道:“也就是说,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可能会对上几乎没有衰退的,五百年前的‘天下最强’,南楚段家初代帝皇,帝无兖的巅峰力量?”听天机紫薇答一声“是”,他忽地纵声笑道:“那便最好!”
“只不过是第九级上段力量,先生…如果连五百年前的一道封印也没信心不伤不损的击破…那,我又凭什么去斗肯定比这更强、更强得多的月明了!?”
大笑声中,宿鸟惊飞,同时有半透明的冻气出现,将孙无法的两臂包围,更快速向前延伸,形成了两把各长七尺的巨大冰剑,完美的结合在手臂上。
火魄无功,改施冰霜变,当这已与孙无法结合一体的两把冰剑重重砍上乌门时,电网果然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当它们和孙无法的力量“直接”接触时,便不能再将来自外部的攻击轻松化解,而是被用力刺着,向后绷紧。
压力增加,电网也迅速变强,若有若无的紫蓝光芒急速变作浓洌,若小指粗细的电光在整座乌门上四下流动,开始清楚的显出一张径长数丈的大网形状,网心正被孙无法双剑交叉,狠狠的压迫进去足有半人来深,将每根电索也绷得紧张若弦。
(嘿,确实和玄武的感觉一样,六阳紫电神功…但是,没有了人的“智慧”来驱使,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混天七十二变当中包罗万象,亦有惊雷疾电之变,孙无法更曾经和玄武数度交手,对这被誉为“天下雷系武学巅峰之作”的武功亦有认识,虽只是短短,已清楚掌握到了在这电网内里的力量是如何运行。
“咄!”
大吼一声,孙无法蓦地发力,两手冰剑一齐震碎,重又化作冻气萦绕不定,可是,这一次,半透明的冻气当中,却出现了暗蓝色的闪闪星光。
失去孙无法的贯力,冻气明显抵不住电网的威力,立刻被吸附过去,如刚才的火球一样,滋滋轻响,快速消融。看着这,孙无法只是露出冷冷笑容,直到冻气几乎被电网完全吸收之后,他方轻啸一声,头下脚上的径投向电网中心。
当孙无法双拳击中电网时,那一直也不停流动的电网竟骤然静止,跟着,更开始有若隐若现的星光自电网内部浮现。
(飞星变冰霜变火魄变疾电变,一齐给我暴罢!)
先前借被破坏的冰霜变将力量注入电网内部,此刻孙无法便要纵情收获。输力催动,使那些星光快速膨胀开裂,将电网纲目之间的联系短时阻碍,同时他已紧紧握住电索,纵然双手都被灼的滋滋有声,却似没有感觉般的吐气开声。
“破!”
怒叱声中,电网炸裂,变作无数紫蓝色的碎片四下飞舞,孙无法长长吁出口气,却退后数步,更反手将无赦抽出,面上一毫笑容也无,冷冷盯着乌门。
…那门,竟一点损伤也没有,电网碎不堪言,它却仍是好好的矗在那里。
空中,似有风在旋动,将断碎的电索一一托起,飘浮不定,渐渐的聚在了一处。
越聚越多,越来越浓,首先是有由电光结合而成的的大刀浮现空中,随后是紧紧握刀的双手,然后是粗壮的手臂,是结实的肩头…到最后,出现在孙无法面前是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黑甲披发,两道浓眉虬锁住额头,神色冷冷的,一脸一身,写的尽是桀傲。
大汉出现的同时,周围也弥漫出强大的气势,霸气滔天,一时间竟连孙无法的气势也被压下。看着他,天机紫薇的脸色越发难看,孙无法却精神更加抖擞,狂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居然真得会有这样的法术…那么,五百年前凭着‘枯刀炎风’和‘六阳紫电神功’一统天下的强者,据说力量已几乎要迫近第九级顶峰境界的南楚段家之长,就让我孙无法来试一试,能否在十招内将帝无兖你击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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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卢院中,帝象先被宸楚相一把扯倒,急用手撑地时,却吃不住宸楚相又是一扯,方支起些身子便又是一跤摔倒,撞得一脸泥泞,虽然用力撕扯,但宸楚相一双长袖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坚韧异常,适才连横江也刺之不穿,仓卒之间那里撕得断?一边珷玞士自不会错过机会,快步冲到,眼中凶光四射,虎吼一声,竟连拳头也不用,就一跃,和身砸下!
以珷玞士的“力量”和“坚硬”,这一下若撞正,帝象先就大有可能变作一团血肉,可是,当危机迫在眉睫时,却有残忍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上。
“好家伙,你可来了啊…”
狞笑中,帝象先双手一翻,将宸楚相一双长袖握住,脸上白气一闪而没,虎吼一声,双臂发力,竟将那似乎怎也不能破坏的水袖硬生生扯断,一边早惊煞了宸楚相,脸上仕女图扭曲作一团,极是可怖。
“不,不可能,凭第八级力量是不可能这样破坏掉‘水云袖’的,你…”
“想不通想不通…可在战场上,没人会给你时间去慢慢想通的!”
大笑声中,霹雳声响,受袭的却非宸楚相,而是珷玞士,正被帝象先重拳轰的远远飞出的珷玞士!
(“力量”虽有不足,却懂得用“兵法”来弥补,嘿,很好,这就很好,二皇子,当我旻天帅亲自出手杀你的时候,一定能得到相当大的乐趣…)
旁观者清,那旻天帅将所有变化也都看在眼中:在第一次恃强欲破宸楚相的双袖未果后,帝象先似乎陷入慌乱,一次又一次的做出无意义的穿刺,对此,正如宸楚相的自诩,没法将那一对水云袖破坏,可是,当每一次的攻击都是落在同一点上时,伤害就在悄悄累积。
不能够“打断”,就“打到你断”,连续六十一次突击同一点,帝象先终于在双袖上制造出了足够的伤害,更利用这个机会诈作受制,将珷玞士引入陷阱。
正面冲突多次,帝象先始终没有找到击破珷玞士晶盔的办法,却不等于说他没法找出击退他的办法。引诱对手跃起,当他身在空中无从借力时再全力出击,纵然仍不能给他留下伤害,却足以将他暂时迫离战场,即使那只是一会儿…可是,有这一点儿时间,帝象先便自信将心神已乱的宸楚相重创。
电光火石的一瞬,旻天帅已将帝象先的计划看清,更快速做出了决策。
(现在还不是本帅下场的时候,那么…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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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被帝象先撕断的双袖仅有数尺,相比四丈有余的全长来说,并不足以构成什么真正的影响,但寄以高度信心的双袖被空手撕断这件事却极大的打击了宸楚相的信心,方寸一乱,着着受制,不过数合,便被帝象先重重一脚踹在腰间,大口吐血不说,还险险作了滚地葫芦。
对“趁胜追击”显然极有心得,帝象先全不给宸楚相调息机会,横江舞成一团寒光,着着进逼,眼看已将宸楚相迫住,忽地一声大笑道:“到底来了!”随就反手,将横江自胁下向后重重搠出,只听碰得一声闷响,果然中的。
帝象先虽为贵胄,却自少年起便以化名效力军中,戍北多年,积功升至副将,方才亮明身份,返朝入禁军领职,若论沙场经验之丰,当今天下年轻一代高手人中罕有可以比肩者,因此上练成一颗坚似铁、定若冰的战心,愈是混战乱战逆战的场面,心思愈明,愈能察敌不足,求取一线胜机,一如此刻,明知身侧群凶环伺,自己决没有个公平一斗的机会,所以先行示弱,潜作手脚,直待等到机会,毁水袖,逐珷玞,于“以寡击众”中制造出“各个击破”的机会,也有所收获,三招已将宸楚相重伤,殴至吐血。
若换作别人,这已是极为难得的战果,但对帝象先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不认为对方会眼白白看着阵容的一角被自己击破,帝象先对宸楚相的攻击实质上更多是在“诱敌”,并且也终于等到,等到了这个被人从背后“偷袭”的机会,等到了在别人最自信、自得意的时候一击而破的机会!
没有回头,凭手感知道自己的槊尾已刺入对手的小腹至少三分,那还是因为对手硬生生握在了槊柄上,帝象先狞笑一声,右肘发力,将横江猛然向横里绞动。在计算中,这虽然不足致命,却能干扰对方的行动,亦会产生巨大的疼痛,利用这个机会,便该至少可以将对方除去一人,甚至,如果动作利落一些的话,也许还能赶在敌方回授前得到片刻的机会单搦对方主将。
…一切皆如帝象先的所料,直到,直到,他将横江向横里绞动。
几乎能感到尖锐的槊尾正在撕裂对方的脏器,那应该是连想象一下也会让脸色变作惨白的剧痛,可是,身后响起的却不是哀号,而是,疾风!
(嗯!?)
心中一惊,觉得背上如有芒刺,周身寒气直流,三万六千根毛发根根倒立,帝象先忙反手挑起横江,立闻到“叮”的一声,火花四溅于帝象先的颈侧…身后那人,那人竟将这痛苦视若无睹,拼着命的也要刺杀帝象先!
(这家伙…)
惊觉到身后竟是那种肯于“与敌偕亡”的“死士”,帝象先大为意外,再不敢离这人太近,滴溜溜旋动横江,使个大风车势把身后那人硬挥开去,同时向前跨出数步,方转过身来,心下犹有余悸。
刚才,在自己横江刺入对手身体并向侧面绞动的时候,身后竟突然爆发出帝象先从未感受过的强大杀气!一种连强悍坚忍如帝象先者也要呼吸暂停一瞬的杀气!
(这感觉,比十三衙门那些刺者要强,强得多,这…这种杀气,只有战场上才有,只有那种身经百战,麻木到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再珍惜的人才有,只有这种人,才能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一瞬间转变为‘杀神斩佛’的恶魔…这个人,是军中出来的吗?)
定眼看时,那竟是一个至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头发乱蓬蓬的,几乎连眼睛也都盖过,一身短打,就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苦力一般,微微的躬着身子,小腹上殷红一片,正是刚才被帝象先刺伤的地方,滴滴答答的向下淌着血。
正如帝象先的判断,那人虽然年轻,眼神却极为麻木,那里面…居然连一点“生趣”也没有。就好象,这个人已经厌倦了所有的东西,就连“活着”也只是因为“习惯”,在被麻木的继续下去而已。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刺客,就算比他们强得多的目标,也可能被刺杀掉,嘿……好优秀的人材。)
似乎对什么也没有了兴趣的眼神,木然的打量了帝象先一下,并没有要追击的意思,反而好象对自己腰间的伤口更感兴趣,从腰间扯出一块脏乎乎的绵布,按在伤口上挤压了几下,将血止住。便以一种相当僵硬的动作将已吸饱了血的绵布从伤口拿开,送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