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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襄阳草庐,王旭除去看书习武,便是研究军政策略,算是多年来首次真正静心思考,大致也是在这个时期,他完成了两世认知的交融,试图给自己的后人留下遗训,促使他们在无数年以后,或者说在适合的时代还权于民,打破历史的必然和因果。
他的心确实很大很大,想得也很远很远,甚至令向天和周智都非常震惊,有时候连向天都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他明明很讨厌成为英雄,明明很反感人性,明明反感用至高道德标准要求任何人,但他却做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周智问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他回答的是:
“人是一种动物,人性的本质是人这种动物的本能,文化和精神的出现令动物拥有了思想和思考的能力,促使人这种动物在遗传中慢慢进化,三皇五帝至春秋战国可谓是进步最大,也最明显的时期,人类世界的所有国度近乎同时井喷无数圣人,后世的精神文明都因他们而衍生。
这种进化似乎在几百年前慢慢停滞,我模糊的记忆告诉我,此后的历史在不断循环,文化精神处于惊人的反复,某些朝代甚至出现精神文化的倒退,甚至重现本能驱动一切的朝代,不管物质技术如何进步,形式如何改变,人本身的突破和进化处于极度缓慢或停滞状态。
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裹挟着每个人身不由己,强者为保证恒强而殚精竭虑,拼得头破血流,好比如今的你我,弱者为生存而拼命往上挤,充分发挥人性本能,一面想把强的拉下来,一面又不断压迫和挤压更弱者的生存空间。
国与国,人与人,似乎都是这样,那人类社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直接生活在动物时代岂不更快乐,吃饱就睡觉或交配,什么都不想,打不过就死,一了百了,凭本能行事,精神岂不愉快很多,何必经受人生苦难
人类渺小得彷如蝼蚁,本就属于宇宙里的弱者,面对的是无数未知,难道不该命运共同么,难道不该携手进化或者进步么,如今,碍于人性本能和思想局限,我们能做的事很少,但我不希望后人在深渊里反复承受因果,希望他们能继续进化,而不是灭亡。”
当时。
这番话令向天很激动,甚至于笑得有些疯癫,然后又嚎啕大哭。
“怪不得会选中你,怪不得会选中你……你知道么,后世的绝大部分理论、思想、文化、经济、资源分配制度都是建立在人类内部的竞争和循环基础之上,走到最后根本就是死结,就是深渊,就是永无止境地循环,若能早些,哪怕是早几十年推动和深化人类共命运,大家……大家也不会那么惨。”
犹如发疯的向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仍然有雷云浮到他头顶,但不知为什么,最终没有惊雷落下。
不过。
那时候的王旭和周智都不太明白向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能力和精力去理解,更多的心思仍是放在思考楚国北伐的事,期间,郭嘉和单怀也时常秘密前来探望,但多是汇报些外面的情况,说不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楚国第二次北伐的战术布署阶段远比预想要长得多,王旭没料到清苦而寂寞的日子会那么长,究其主要原因则是郭嘉和诸葛亮的三次劝谏。
公元二零六年十一月,也就是王旭从凉州返回襄阳草庐两个月之后,他已是有心北伐,但郭嘉带来了诸葛亮的密信,信里表达的意思是:楚国的军力尚未完全恢复,新兵尚需操练,战事准备不充分,既已付出巨大代价,理当谋取最佳时机,草率出击是舍本逐末,难以尽全功。
最终。
王旭接受了诸葛亮的建议,而且在当天偷偷易容回到襄阳,回到王宫门外凝望着高耸的城墙久久伫立,随后又悄然而去。
公元二零七年三月。
时隔近半年之后,楚国各支军团已完成补充,假借名目而做的战事筹备也几近完善,同时,故意表现在明处的内斗越加激烈,朝堂堪称乱不可言。
朝中的田丰和沮授联合起来形成团体,公然与以郭嘉为首的团体争权,徐淑则代表王权勉力压制他们,而且地方的刺史、太守及军团将领也同样各选团体加入。
天下人都认为楚国已经日落西山,早晚会自取灭亡。
曹操趁此良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大量启用德才兼备的寒门子弟,而且快速架空心向汉室的老臣,就连执掌内政大权多年的荀彧也不例外,他早前一直认为曹操是“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也就是说兴兵平定天下之后会秉持忠义还权给帝室,因而遭到清洗。
吴国的问题虽没有魏国多,但劣势在于起步晚、根基弱,如今楚国陷入内斗,魏国忙于改制,自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发展良机。
如此局面正是王旭事前就想看到的,因而觉得北伐时机已到,哪想却被郭嘉劝阻,因为凉州的马腾蠢蠢欲动,意图攻打雍州。
王旭权衡三日之后,又一次选择放弃,而且再度易容潜回王宫之外徘徊凝望。
此后。
郭嘉亲自赶赴武都,调集黄忠的西方军团和高顺的玄武军团各四万人马,再加魏延统帅的北方军团八万人,合计十六万精兵重新布署西北防线。
不久。
郭嘉在朝中的权力被架空,徐淑代表的王室和田丰、沮授组成的权力集团瓜分了他的权力,转而强迫郭嘉由太尉改任大都督,总镇西北边关的战事。
事情传开,曹操、孙坚、马腾等人觉得楚国自毁长城,已经距离分裂不远,便纷纷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臣到楚国,而且细作的活动也异常频繁,意图通过挑拨、拉拢等方式加速楚国分裂。
公元二零七年五月。
马义派遣使者赶赴陈仓拜见郭嘉,企图说服他转投西凉,其言辞之恳切,语句之动人使得郭嘉在多年之后也忍不住笑说:若当时的情况属实而不是计谋,若不是主公还活着,我恐怕真的会心动。
实际的结果是,郭嘉回信表示愿意率部投降,但只是诈降,待到马腾和马义率军接应时,魏延、张任、吴懿等人于半途伏击,不仅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而且趁机发起对凉州军的反攻,导致凉州军主力损失惨重。
此后郭嘉又指使依附他的文臣武将联名上奏,尽言他的功劳,请求恢复他的太尉职务,演出大戏给天下人看,而坐镇襄阳的徐淑也全力配合,不但在朝议时当着文武怒摔奏折,还以西凉战事不稳为名义令他继续驻守陈仓,即便恢复太尉职务也不准还朝。
公元二零七年八月。
王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再度升起北伐的心,由于郭嘉已远赴西北,他唯有召来诸葛亮商议,但同样遭到诸葛亮劝阻。
“主公!越王勾践忍耐多年而终灭吴国,如今虽然万事俱备,但尚有余地,恳求主公继续忍耐!”
“究竟要忍到何时”
“曹军调动之时!”
“无缘无故,它为何调动”
“升官!”
诸葛亮轻摇着羽扇说出这两个字时,王旭明白了,也沉默了。
次日。
王旭又一次易容潜到楚王宫之外,默默凝视熟悉而又已经略显陌生的宏伟宫殿。
三过家门而不能入,经年累月待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王旭可谓是饱受孤独的煎熬和折磨,不仅仅是他,周智和向天同样苦不堪言,周智也时常在忍不住的时候易容回到家门外徘徊。
他们的生活不是隐居,隐居尚且能四处走动,尚且能召集好友和乡里乡亲谈天说地,而他们根本就是与世隔绝,三个难兄难弟完全只能依靠信念来坚持,待到后来,他们甚至找不到说话的理由,天天都是你望着我,然后又我望着你。
一天不说话没有什么,三天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可人若是长达数月都无话可说,那种痛苦是足以致命的,他们逐渐开始自言自语,仿似在鼓励对方,又仿似鼓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