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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刚想说明天他去，他想着这下过雨的天儿，路上泥泞省得姜玉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
王氏瞪了他一眼，“咳……”
周大山愕然地看着媳妇就差要骂他蠢的眼神，默默地闭上嘴，掏出了烟杆。
“……”
好吧，他的嘴不该说话，他抽烟。
姜玉也没明白他们两口子的“眉目传情”，见着周大山要抽烟不想说话的样子，又看向了王氏。“伯娘”
王氏笑道：“小玉啊，这雨啊，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伯伯明天要去水田里看看呢，要是水太满了就得开缺口放水了，伯娘我不爱出门去镇上，你知道的。那镇上你也去过几回了，明天你去给大哥儿送米糖啊。”
这点小事，姜玉自然不会反驳王氏，痛快的应下了。
等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正房里的周大山听着外面的雨声，对王氏道：“这雨都下一天了，也不知明天还会不会下，让小玉一个人去镇上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还是我去给大哥儿送米糖吧。”
王氏在被子里掐他腰间软肉，“就你厉害，看把你能的，你是猪吗”
周大山疼得嘶嘶吸气，又不敢叫，怕被孩子们听到。讨饶道：“媳妇儿，媳妇儿，我不去我不去，你轻点轻点。”
王氏这才放开他，缓缓道：“你个蠢东西，大哥儿他本来就木讷，不会讨女孩子欢喜，以前好歹小玉还算积极。现在倒好，小玉不记得事了，现在也不往大哥儿身边凑了，竟是跟着小清和小柳一样管叫大哥了，我看再这样下去，小玉就真要把自己当妹子了。感情要相处了才能有，大哥儿现在不住家，两人时常见不了面，万一小玉要是看上了别人，难道我们还真能压着小玉不让她外嫁那大哥儿怎么办现成的好媳妇儿就没了。”
王氏是真喜欢姜玉，不管是因为姜王氏的恩情还是姜玉本人。
从前的姜玉柔顺乖巧，她喜欢。现在不记往事的姜玉聪明能干又爽利，她更喜欢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家大儿会不娶姜玉，只怕姜玉太好，自家留不住。
周大山听了王氏的话，也是无语，你可是大哥儿的亲娘！
他道：“你就放心吧，小玉这儿媳妇跑不了，这十里八村的，还有比你的好大儿更会读书的后生吗”
王氏却反驳道，“会读书有什么用对着小姑娘跟个据了嘴的葫芦似的，天天就知道读书，再这样下去，媳妇儿就真要变成妹妹了。”
当然这话也就她自己说说，要是别人说她大儿不好，她肯定是要跟人急的。
周大山见媳妇儿还急了，忙道：“不气不气，你看这小玉心里说不得还是有大哥儿的，没看又是让送鸡蛋又是做那什么冻米糖的，不就是担心大哥儿在书院里吃不好么你放心吧，咱小玉心里念着她大哥——呸，不是，小玉心里念着咱大哥儿呢。”
王氏：“……”
她要怎么说呢她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小玉是挂念大哥儿，可她那平时说起大哥儿时的神态跟说起家里其他人可没什么不一样，坦坦荡荡，丝毫不见小女儿的娇羞。
希望他们能多见见，增进彼此的感情吧，小玉明年就十五岁及笄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婚事能不能成。
周大山也不再跟她说其他的，只是担心道：“我就是听着外面还下着雨呢，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下，这路上指定不好走，她万一摔了……”
王氏其实也担心，便道：“这样，你明天也去，你别跟小玉一起，你等小玉出发了，跟在她后面，注意她安全就行，其他不用管。”
周大山：“……不用吧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吧，听你的…。”
在王氏手伸上他腰间软肉时，周大山很识趣的妥协了。
次日，姜玉吃过早饭，又练了两页字，套上木屐准备出门时，外面还在飘着毛毛细雨。（注）
王氏把伞递给她，又看了看天说：“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小玉，要不今天就别去了”
昨天王氏是想着让小玉和大哥儿多见面，也让大哥儿知道小玉对他的好，只是真到了这雨天让她看着小玉出门，她又不放心了。
姜玉笑笑没接雨伞，反而拿了一顶大大的斗笠戴在头上，道：“伯娘，不用伞，你看这也就是毛毛雨，我戴这个还方便些，你别担心，今天我肯定快去快回。”
说完她抱起那一坛子用油布包了的冻米糖就出了门。
姜玉也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在现代出门的路上不是水泥就是沥青还好一点，很多人都不用穿雨靴了。
但是她记得小时候在乡下还是泥巴路的时候 ，下雨那个泥泞，没有雨靴是不行的。
还好姜玉套的木屐是她改良过的。
昨天下午说好今天会出门，她就央着王氏一起剪了些油布，帮她缝了雨靴的样式，又对比着木屐底的防滑防水的木条大小开了口子，这样就可以把油布靴套在木屐外面，让防滑底条露在外面，成为一个现代简易版的“油布高底雨靴”，不但不会湿脚 ，连小腿都不会打湿了，王氏看了都直夸她聪明，这法子好，她要把有里其它几双木屐都这样改了。
因为雨是昨天才开始下的，这条路又铺了些鹅卵石子儿，再加上平时走的人多，路面泥土压得很紧实，现在路面并没有很泥泞。
踩着路边上新长出的野草一路走着，倒是连泥巴都没粘上多少。
姜玉抬眼眺望，烟雨蒙蒙，远处的山在云雾里若隐若现，身后的村庄和田野在细丝般的雨幕下，美的像一幅水墨画。
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没有高楼广厦，没有璀璨灯光，没有嘈杂的人声和嘀嘀车鸣……
她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闻到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清新又自然。
闭上眼，有微凉的风带着水汽吹在她的脸上，她听到极细极细的雨丝沙沙沙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就这样，姜玉静静地在细雨里驻足，感受着这些气息，她感觉自己像变成一滴滴的雨水，又变成雾飘散，融入到了这片天地间。
这一刻，姜玉很清楚深刻的意识到，她现在就属于这个世界。
天地间有她，她就在这片天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