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婉儿的担忧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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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色渐渐淡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将至。客房内，灯烛依旧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将相对而坐的两人身影拉长，投在静谧的地板上。 张天佑最终还是选择了有所保留。并非不信任柳婉儿，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切，让他不忍将“暗殿”那过于沉重和危险的阴影过早地压在她的心头。师父传讯中提及的“钥匙”、“身世之谜”、“血脉力量”以及“暗殿”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潜在敌人，信息量太过庞大且骇人，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谨慎地控制信息的扩散范围，以免打草惊蛇，或将身边人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他摩挲着手中已然恢复平静的玉佩，目光落在柳婉儿那张写满关切与等待的柔美脸庞上，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婉儿，方才玉佩异动，确实是师父留下的某种指引。其中提到，我下一步的修行，乃至后续可能需要应对的某些麻烦，都需要一味特殊的‘引子’。这味‘引子’，据指引所示，很可能存在于江城的一处‘古玩街’深处。” 他刻意将“传承之地”模糊为“可能存在特殊药材的古玩街”，将关乎身世和对抗“暗殿”的关键，简化为修行所需的“引子”。这并非完美的谎言，因为那种地方，确实也可能存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对修行有益的奇物，只是并非他此行的核心目标。 柳婉儿静静地听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张天佑的脸。她是个极其聪慧且敏锐的女子，尤其在面对张天佑时，她的感知更是细腻入微。她清晰地感觉到，张天佑的话语虽然平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深沉，远非寻找一味药材那么简单。他省略了，或者说，美化了许多关键信息。 他有所隐瞒。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荡开一圈涟漪。一丝细微的失落和担忧悄然滋生。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吗还是觉得，我不足以与他共同承担那些更沉重的秘密 然而，这丝情绪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大的情感压了下去。她看着张天佑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想起他之前重伤濒死的样子，想起他独自背负着身世之谜这么多年，想起他即使在自身难保之际依旧选择保护唐紫尘……他承受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或许，他的隐瞒，并非不信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他不愿她卷入过深，不愿她承担与他同样的压力。 想到这里，柳婉儿心中那点细微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而坚定的心疼与理解。她不需要知道他全部的秘密，她只需要知道，他需要她，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于是，她没有追问“是什么药材”“师父还说了什么”“为什么非得去江城古玩街”之类的细节。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然后用一种极其轻柔，却仿佛蕴含着千钧力量的语气，柔声回应： “嗯，我知道了。”她抬起眼眸，目光温润而坚定地迎上张天佑的视线，“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杏林堂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她没有说“我陪你一起去”，因为她知道，有些路，或许需要他独自去走，至少初期是这样。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给他一个可以安心回归的港湾，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先生此行，想必不会轻松。江城虽不算远，但鱼龙混杂，古玩街那种地方更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柳婉儿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绣囊中，取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的卡片，轻轻推到张天佑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爷爷和我的一点心意，”她解释道，声音依旧轻柔，“里面预存了一笔资金，在外行事，打听消息、临时应急、或是购买所需之物，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密码是……是杏林堂成立的年月日。”她报出了一串数字，脸颊似乎更红了一些，这个密码，显然带着她个人的小心思。 张天佑看着那张低调却透着不凡的黑卡，微微一怔。他下山以来，身无长物，虽不在意钱财，但也确实多次因囊中羞涩而遇到不便。柳婉儿此举，并非施舍，而是设身处地为他考虑周全的体贴。这份细心与周到，让他冰冷的心湖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一种久违的、被人珍视和关怀的暖流悄然涌过。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虚伪地推辞。既然决定接受她的支持，那么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他都应该坦然受之。这不仅是一张卡，更是她沉甸甸的心意和信任。 他伸出手，用那双曾经施展出惊世针法、也曾徒手接下淬毒匕首的手，郑重地将那张黑卡拿起，妥善地收入怀中。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谢谢。”他再次道谢，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我会尽快归来。” “嗯。”柳婉儿见他收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仿佛了却了一桩重要心事般，轻轻松了口气。她站起身，“天快亮了，先生伤势初愈，还需多休息。婉儿就不多打扰了。” 张天佑也随之起身，将她送到门口。 柳婉儿在门口驻足，回头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轻柔的叮嘱：“一切小心。” “我会的。”张天佑点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柳婉儿站在廊下，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心中却如同揣着一团温暖的火焰。虽然他有所隐瞒，但他主动与她交谈，收下了她的心意，承诺会归来……这已是巨大的进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那场深夜交谈后，悄然迈进了一大步，一种超越医道知己的默契与依赖，正在无声无息地滋生、蔓延。 然而，这份独自知晓部分秘密、并承担着支持者角色的感觉，并未让柳婉儿感到完全的安心。她了解张天佑，他一旦决定做什么，必定会全力以赴，甚至不惜自身。江城之行，即便他说的轻描淡写，也绝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他孤身前往，万一遇到连他都无法应对的危险呢 想到这里，柳婉儿刚刚舒缓的眉头又轻轻蹙起。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所有。既然他选择不将全部压力和盘托出，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来为他构建更坚固的后盾。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未休息，而是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沉吟片刻，便开始落笔。她要将张天佑即将前往江城古玩街的消息，告知叶芯、苏瑾萱和唐紫尘。当然，她不会透露玉佩传讯的核心内容，只会按照张天佑所说的“寻找修行引子”这个理由来传达。 “……天佑伤势已无大碍，然修行之事不可久滞。据其师门所遗线索，下一步突破之契机，或在于江城古玩街中一味特殊药材。他已决定不日前往探寻。江城之地，势力错综，小妹心中甚为忧虑。虽知天佑能力非凡，然独木难支，我等既为姐妹，又皆承其恩义，岂能坐视望姐姐们得知此事后，能各展所长，或提供江城相关信息，或暗中留意照应，互为奥援，助他此行顺利……” 她写得极为恳切，既说明了情况，表达了担忧，又巧妙地将四姐妹结盟的情谊与共同支持张天佑的目标联系在一起。她相信，以叶芯的果决与资源，苏瑾萱的智慧与人脉，唐紫尘的独特背景与可能存在的潜在联系，必定能为此行增添更多保障。 写完信，她用火漆封好，盖上柳家的徽记，吩咐心腹侍女立刻分别送往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苏家别苑以及唐紫尘暂居的院落。 做完这一切，柳婉儿才感觉心中稍安。她走到窗边，望着已经完全放亮的天际，朝阳正喷薄而出，洒下万道金光。 “天佑，或许你希望独自承担，但我们既已命运相连，便不会让你孤身奋战。”她在心中轻声说道，“无论前路如何，我们四人，总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相信，当其他三位姐妹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会与她产生同样的想法，并迅速行动起来。叶芯可能会立刻调动叶氏在江城的情报网；苏瑾萱或许会联系她在江城学术界、收藏界的朋友；而唐紫尘，作为南洋唐门的大小姐，即使家族蒙难，或许也对江城那种龙蛇混杂之地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了解或隐秘渠道。 一种无形的网络，因为柳婉儿的这一步，开始悄然织就，目标直指江城。 而在客房内的张天佑，对此尚一无所知。他盘膝坐回榻上，掌心感受着怀中那张黑卡冰凉的触感，脑海中回想着柳婉儿那双充满信任与支持的眼眸，心中一片宁静。他收敛心神，开始按照师门传承的法门，引导体内那缕已然复苏的九阳内息，缓缓游走于经脉之间，感受着伤势愈合后经脉的韧性与内息的增长。 突破宗师之境，并非易事，但他必须尽快做到。为了探寻身世，为了应对潜在的“暗殿”，也为了……不辜负身后那些殷切的目光。 新的目标已然明确，前路虽未知，但他心志已定。江城古玩街，他势在必行。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四股力量已然因为他，开始悄然汇聚，准备为他即将开始的征程，铺平道路，保驾护航。